佛罗伦萨贵妇借告解安排与情人的私会

十日谈

《佛罗伦萨贵妇借告解安排与情人的私会》讲述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欺骗,其中告解圣事成了追求情人的工具。一位身份不明的贵妇利用一位轻信的修士传递消息,却始终不告诉他真相——修士一本正经地试图保护她免受一名虚构追求者的纠缠,反而让她的情人既确信她对自己有情,最终又得以进入她的卧室。故事的喜剧效果,源于修士坚信自己是在维护贞洁,然而正是他的斥责促成了这对情人的相会。

婚姻与隐秘的欲望

故事发生在佛罗伦萨,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皮内娅介绍说,这名女子容貌美丽、天生富有魅力、举止讨喜、志气高远。她出身高贵,却嫁给了一位羊毛商人;她认为这名工匠的工作与营生都配不上自己的身份。叙述者着重表现她对自身贵族身份的认定与丈夫职业之间的不相称——她把丈夫对布料、纱线和织造的操心视为证据,认定他不是值得贵妇垂青的男人。

因此,她只在觉得无法拒绝时才接受丈夫的拥抱。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她爱上了一位身份体面、年纪居中的绅士,爱得十分热烈,以至于白天见不到他,夜里便难以安然入睡。她的情人尚未察觉她的心意。她过于谨慎,不敢托女人传话,也不敢写信给他,担心这两种办法都会带来危险。于是,她的欲望确实真实,她也确实需要采取迂回的行动。

将告解改作传信手段

这名女子注意到,她的心上人常与一位修士交往。尽管这位修士头脑迟钝,人们却普遍认为他笃信虔诚。她决定让这位教士充当中间人。她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到教堂,请求告解,并把自己说成一位忠于丈夫的妻子——丈夫深爱她,事事顺从她的心意。这番说辞是蓄意编造的——它既树立起她希望修士维护的贤德名声,又掩盖了她对丈夫的鄙夷和自己对另一名男子的依恋。

接着,她描述了一位身份不明、相貌俊美、身材高挑、衣着朴素得体的绅士,说他一直纠缠自己。她声称,每当她走近门口或窗边,他便会出现,尽管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注意过她。她说自己担心他的行径会让一位贞洁女子蒙受非议;为了避免牵扯兄弟而惹出争端,她一直保持沉默。她请求修士斥责自己的朋友,听起来像是在寻求保护;实际上,这让修士在谈话中提到情人的名字,也为情人得知她的心意创造了第一个机会。

修士信以为真,称赞她所谓的正直,并答应出面干预。他还建议她行善施舍。贵妇不动声色地把钱放进修士手中,请他为自己已故的亲属做弥撒,让这场虔诚的表演既有言辞,也有实物。当她的情人到来时,修士把他拉到一旁,斥责他追求并窥伺那名女子。绅士大为惊讶——他甚至从未见过她,也很少经过她家门口。然而,修士坚持说这番指控出自那名女子本人之口,绅士便明白,这场抱怨一定是她用来传达心意的手段。

修士的斥责变成追求的助力

绅士没有揭穿骗局,而是假装羞愧,并承诺不再打扰那名女子。随后,他来到她家,等在一扇小窗旁,好让她看见自己。女子显而易见地欢喜迎接他,使他认清修士转述之事背后的真相。从此,他假装有别的事务要办,经过她所在的街道,小心地把修士的斥责变成一种被默许的接近她的方式。

发现情人也对自己有意后,她又带着第二桩编造的委屈去找修士。她声称,那名绅士如今经过她家门口的次数多得多,还送给她一只昂贵的钱袋和一条腰带。她告诉修士,自己拒绝了礼物,随后又从信使手中取回它们,免得别人谎称她接受了礼物。实际上,她留下了这些东西,并把它们带到教堂,请修士代为归还,再次警告他的朋友。钱袋和腰带给她编造的指控提供了修士可以查看的实物;她的抱怨也让情人得以看见她安排传递的信物。

修士再次相信了她。他收下礼物,又接受一枚弗罗林,作为替她已故的母亲及其他亲属祈祷的酬谢,并答应斥责自己的朋友。当绅士否认送过钱袋和腰带时,修士便把它们拿给他看。情人认出了女子的用意,没有纠正修士的误会,反而承认了这桩所谓的过错。修士把东西交给他,心满意足地认为自己得到了认罪,也确保对方承诺就此罢手。相比之下,绅士则欢喜离去——他既从中确信情人爱着自己,也得到了她设法交到自己手中的礼物。

经由花园窗户登门

女子等丈夫离开后,才完成这番安排。丈夫因生意前往热那亚时,她去找修士,讲述第三桩编造的过错——她说,那名绅士在晨祷前进入她的花园,爬上一棵树,来到卧室窗前,开始打开窗棂。她声称自己惊醒后,赤身跑去关窗,把他赶走。这番叙述被说成一次险些蒙羞的脱险经历;她恳请修士最后一次管教他的朋友,否则她就要把事情告诉丈夫和兄弟。

修士勃然大怒,问她是否确定认出了那名男子。她向他保证自己认得。修士称赞她关上窗户,并请她暂时不要把此事告诉亲属,好让他试着约束这个所谓的冒犯者。他完全相信她清白无辜,既为她祝福,也答应再次找那位绅士谈话。女子不只是让修士重复传话——她编造了一场闯入未遂,实际上已经把计划、时机和进入途径都告诉了情人。

绅士到来时,修士怒气冲冲地骂他是叛徒,追问他天亮前身在何处。情人先装作不知情,直到听够了需要的信息,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他作出充分承诺,安抚修士,随后等到第二天夜里。女子没有关上窗棂;他沿着花园里的树爬进她的卧室。修士斥为损害她贞洁的途径,成了这对情人相会的通道。

不知情的牵线人

两人相会时,女子热情迎接绅士,实际上还把他找到进入方法的功劳归给了修士。情人尽情相伴,嘲笑修士的愚钝,并安排以后继续幽会。他们此后又在许多夜晚相会,无须再去找修士。修士始终不知道,自己的警告传递了女子的消息、证实了情人的心意,还促成了最后的接近。

故事的反转不在于修士有意赞成这段私情,而在于他真诚地试图管束它,却给情人提供了维持私情的手段。告解、训诫、归还礼物和虔诚施舍,都发生在宗教场所之中,却全被女子用来实现实际目的。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皮内娅把这段插曲写成一则喜剧,说明教士以虔诚著称,并不意味着他有识人之明——修士屡屡受骗,并非因为遭到威逼或遇上复杂伪装,而是因为他轻易相信了贤德表演。结尾把他的失败变成情人私下的笑谈,讲故事的人还俏皮地祝愿上帝引领她和其他有意之人,享有同样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