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蒙达与吉斯卡多之死

十日谈

《吉斯蒙达与吉斯卡多之死》将一段秘密恋情转变为父亲专断的权威与女儿捍卫自己选择的决心之间的冲突。坦克雷迪发现这对恋人后,不仅杀死吉斯卡尔多,还把他的心作为传给吉斯蒙达的讯息。她以刻意的哀悼和自尽回应这场暴行;故事结尾,坦克雷迪为自己的残酷悔恨时已太迟,这对恋人最终合葬。

秘密被揭穿

吉斯蒙达与吉斯卡尔多多次通过一条暗道幽会;这条暗道连接她的房间与一处石窟。吉斯卡尔多穿着皮衣保护自己免遭荆棘刮伤,并借助打结的绳索爬入石窟;吉斯蒙达则从一扇私门进入。两人熟练地守住秘密,得以长时间幽会而不被发现,直到坦克雷迪照例私下探望女儿的房间,偶然撞见这一幕。

这一次,吉斯蒙达正与侍女们待在花园里。坦克雷迪悄然进入房间,发现窗户紧闭、床幔垂下,便在床尾的脚凳上坐下。他把帷幔拉到身边,随后睡着了。吉斯蒙达回来后,让侍女们到花园去,随后让吉斯卡尔多进来,没有察觉父亲藏身之处。两人像往常一样上床。坦克雷迪醒来,看见他们在一起。起初他想大声喊叫,却忍住了,选择不声张,以便采取行动而不让自己蒙受更大的羞辱。

吉斯卡尔多后来经隧道离开时,坦克雷迪命两名手下抓住他,仍让他穿着皮衣,秘密带到自己面前。坦克雷迪对他说,自己曾给予他的恩惠,却换来他对自己女儿的冒犯。吉斯卡尔多没有长篇辩解,只回答说,爱情能够超越任何人的力量。坦克雷迪下令把他严加看守。这次发现由此将恋人之间的私下安排变成一场对峙,而吉斯卡尔多在这个家中的低微地位,以及坦克雷迪对他和女儿的权威,都塑造了这场对峙。

吉斯蒙达的辩护

第二天,坦克雷迪来到吉斯蒙达的房间,遣走所有人后告诉她,自己原以为她品行端正,从未想过她会委身于婚姻之外的男人。最令他痛心的是,她选择了吉斯卡尔多;在坦克雷迪看来,吉斯卡尔多出身卑微,自幼在他的宫廷中长大,几乎是受他施舍才得以如此。坦克雷迪承认自己不知该如何处置她——父爱使他倾向于宽恕,愤怒却催促他严厉惩罚。他已经决定如何处置吉斯卡尔多,但在决定女儿的命运之前,想先听她说话。

吉斯蒙达最初的反应不是恳求,而是压在心里的忧虑。她为秘密已经暴露而苦恼,也担心吉斯卡尔多或许已经死了,但她克制住悲痛的外在表现,面对父亲时没有请求他饶命。她承认自己爱吉斯卡尔多,并会在有生之年继续爱他。她解释自己的选择时,并非只归因于欲望,也指出坦克雷迪没有替她安排另一桩婚事,而吉斯卡尔多本身也值得她爱。

她的辩护质疑了出身决定品德高下这一假设。她指出,贫穷不会抹去高贵的品格,正如财富也无法造就高贵;如今掌权的人从前或许贫穷,而从事卑微工作的人过去也可能拥有巨额财富。她还否认自己与普通人性之间存在隔阂——她是父亲的女儿,血肉之躯,年轻,也有欲望。她没有请求宽恕,而是告诉坦克雷迪,如果他杀死吉斯卡尔多却不以同样方式处置她,她就会自尽。她的反抗表明,父亲的决定可以支配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迫使她放弃自己选择的爱情。

金碗中的心

坦克雷迪看出女儿性格坚强,却怀疑她会真的履行威胁。他没有直接惩罚她,而是决定让另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冷却她的爱情。他命令看守吉斯卡尔多的两名卫兵当夜悄悄勒死他,并把他的心带来。第二天早晨,坦克雷迪将那颗心放进一只精美的金碗里,派一名可信的仆人送给吉斯蒙达。这番话把这颗心说成是对她最爱之物的慰藉,使这份赠礼成了对温柔的残酷戏仿。

吉斯蒙达早已为这种可能做好准备。坦克雷迪离开后,她采集有毒的草药和根茎,用水煎煮成汁,随手备着,以防自己的担忧成真。仆人到来时,她平静地接过金碗。看到吉斯卡尔多的心,她认出了它,也明白了父亲讯息的含义。她说,如此珍贵的一颗心,理应葬在价值不逊于它的金质墓穴中;她也承认,坦克雷迪为它选了合适的容器。

随后,她的镇静化为仪式般的悲痛。她俯身在金碗上哭泣,泪水之多令侍女们也深受触动,尽管她们不知道碗中是谁的心,也不明白吉斯蒙达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一次又一次亲吻那颗死去的心。她哭到自认为足够后,说自己已经尽了对他的责任,除此之外只剩下与他团聚。她把毒药倒入金碗,让它与泪水混在一起,毫无惧意地饮下。

死亡、合葬与结局

饮下毒药后,吉斯蒙达爬上床,尽可能端庄地整理好自己,把吉斯卡尔多的心紧贴在自己的胸前。侍女们因目睹这一切而惊慌失措,派人通知坦克雷迪。他匆忙赶到她的房间;她正躺在床上,但他想安慰她时已经太迟。她斥责他的眼泪,不过是在哀悼一个由他亲手造成的结局,并将让自己的遗体与吉斯卡尔多并排安葬作为最后的请求,请他无论把年轻人的遗体安置在何处,都让她的遗体公开地陪伴在旁。

坦克雷迪悲痛得说不出话。吉斯蒙达将那颗心贴在胸前,告别后闭上双眼,死去。她的请求将恋人秘密的结合变成公开的纪念——坦克雷迪哀悼并为自己的残酷悔恨时已太迟,但还是让两人的遗体得到体面安葬,同葬一墓。鲁杰里获释并与情人重聚的萨莱诺城民与他一同哀悼。他的权威决定了吉斯卡尔多的死法,也揭露了这段私情,却无法让恋人在最终的安息之地分离。

作为嵌在更大故事框架中的一则故事,这一情节展现了一次私下发现如何一步步导向不可逆转的公开结局。暗道起初让恋人得以反复幽会;坦克雷迪藏身其间,使暗道成了他撞见两人的途径;他下令杀死吉斯卡尔多,又使那颗心成为两人情谊最后的实体信物。面对强加于自己的结局,吉斯蒙达选择赴死,并要求与恋人合葬,以此宣示一种即使在惩罚爱情的权力面前也不曾消亡的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