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罗拉莫与萨尔韦斯特拉之死
十日谈吉罗拉莫与萨尔韦斯特拉之死,为一段始于童年、因家族安排而中断、又因婚姻而无望的爱情画上悲剧性句号。在尼菲莱的故事中,吉罗拉莫静静地死在自己自少年时代便深爱的女子身旁;萨尔韦斯特拉拒绝重续两人的私情,却在他的葬礼上悲痛难抑,随之死去。故事以两人同葬一墓收尾;生前,境遇与抉择使他们分离,死后,他们终于合而为一。
受阻的爱情
吉罗拉莫是非常富有的商人莱奥纳尔多·西盖里的儿子。莱奥纳尔多去世后,吉罗拉莫的母亲和监护人替他打理事务。他在街坊孩子中长大,与裁缝的女儿萨尔韦斯特拉尤为亲近。两人从小相识,渐渐发展出热烈的爱情,彼此相爱。吉罗拉莫还不到十四岁时,母亲便察觉了这段情愫,并担心其后果。她忧虑儿子的财富可能使他娶一个她认为门第不相称的姑娘,也担心若萨尔韦斯特拉嫁给别人,他会因相思而憔悴。
吉罗拉莫的母亲说服监护人把这对年轻人分开,将吉罗拉莫送到国外。他们把在巴黎逗留说成是管理财富、并在当地的贵族和绅士间改进举止的机会。吉罗拉莫起初拒绝,说自己在佛罗伦萨也能过得不比任何人差。母亲最终说服他去法国一年。但这次分离持续了两年——他一再被留在国外,而他的爱情并未消退。
归来与拒绝
吉罗拉莫回来时,发现萨尔韦斯特拉已经嫁给一位诚实的年轻帐篷匠。他悲痛不已,却试图安慰自己;之后,他留意她的行踪,经过她家门口,希望她仍记得他,就像他记得她一样。她似乎已不记得两人从前的情愫,至少没有流露出任何迹象。他试图让她重新想起自己,却未能如愿,于是决定直接与她交谈。
一天晚上,吉罗拉莫打听清楚萨尔韦斯特拉家中的布局后,趁她和丈夫去邻居家参加守夜祈祷时潜入屋内。他躲在帐篷布料中,等到夫妻回家上床、丈夫睡着后,才走近萨尔韦斯特拉,轻声称她是自己所爱的人。她醒着,认出他后浑身颤抖。她让他离开——他们童年的爱情已成过去,她如今已经结婚,她有责任只顾念自己的丈夫。她也担心丈夫若发现吉罗拉莫,自己便会失去眼下婚姻中的安宁与关爱。
寝室中的死亡
吉罗拉莫提起两人往日的爱情,向萨尔韦斯特拉苦苦哀求,但她不肯让步。最后,他只求在她身旁躺一会儿,暖暖身子,并承诺不碰她、不说话,等身子暖和后便离开。萨尔韦斯特拉心生怜悯,答应了他的请求,并提出这些条件。他躺在她身旁,没有碰她。他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爱、她眼下的拒绝以及已经破灭的希望,便决意赴死。他抑制住生命气息,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地死去。
萨尔韦斯特拉起初以为他睡着了。她试着唤醒他,却发现他冰冷僵直,这才明白他已经死了。她悲痛欲绝,不知该怎么办。她没有立刻说出发生了什么,而是把这起死亡说成发生在另一名女子家中,向丈夫征求意见。丈夫说,应悄悄把死者送回家,不该责怪那名女子,因为她看起来并没有做错什么。萨尔韦斯特拉这才让他看见吉罗拉莫的遗体。丈夫没有指责她,而是替尸体穿好衣服,扛起遗体送到吉罗拉莫家中,把他留在门口。
萨尔韦斯特拉之死与同葬一墓
清晨,人们发现吉罗拉莫死在自家门外。医生检查他的身体,没有发现伤口或瘀伤;人们由此认定他是悲痛而死。送葬者聚集在安放遗体的教堂时,萨尔韦斯特拉的丈夫建议她蒙上头巾,混在女子中间倾听,自己则混在男子中间听消息,好弄清是否有人怀疑他们。她去了,部分原因是想看看已经死去的吉罗拉莫——他活着时,她甚至拒绝给他一个吻。
萨尔韦斯特拉一看见他的脸,旧日的爱情便骤然涌回。她挤过女子们,脸朝下扑倒在他身上,一碰到他便因悲痛而死。女子们起初不知道她是谁,试图把她扶起来;发现她一动不动后,才认出她是萨尔韦斯特拉,并发现她也已死去。萨尔韦斯特拉的丈夫在人群中听到消息后哭了起来,并讲述夜间发生的事。于是,两人之死及其不同的直接缘由都为人所知——萨尔韦斯特拉拒绝吉罗拉莫后,他死去;而她则在看见他的遗体后死去。
两人被穿戴整齐,放在同一副灵柩上,并葬在同一座墓中。尼菲莱在结尾描绘的这一幕,让他们死后得到生前从未实现的不可分离的结合。故事中的转折鲜明而残酷——萨尔韦斯特拉的忠贞阻止了私情重续,却无法保护她免受悲痛;她的丈夫没有成为复仇者,反而帮忙送回吉罗拉莫的遗体,最终还讲出了实情。他们共同的坟墓,只有通过这场分离促成的死亡,才终结了故事中的分离。
叙事与意义
尼菲莱将这个故事讲成一则警示——不要试图用理智和分离来战胜爱情。吉罗拉莫的母亲把远离视作让他忘情的办法,但在巴黎的两年不仅没有减弱他的爱,反而让他更加眷恋。归来并未使童年情谊恢复如初——萨尔韦斯特拉已经嫁人,并坚持履行现有生活中的责任、守护其中的安宁。这场悲剧源于持久的欲望与变化了的境遇相互冲突,而非一次成功的秘密重聚。
最后一连串事件也改变了人们对这对恋人爱情的理解。吉罗拉莫还活着时,萨尔韦斯特拉拒绝为了他而冒婚姻破裂的风险;他死后,她却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她直到遗体就在眼前时才显露悲伤,而丈夫的讲述则让隐秘的经过公之于众。共同的坟墓最终把故事的核心分离,转化为最后且不可逆转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