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诺拉的一月花园挑战
十日谈《迪亚诺拉的一月花园挑战》将不可能的季节奇景化为一场考验,探问爱情有何要求,又有哪些慷慨之举可以拒绝。迪亚诺拉夫人向安萨尔多·格拉登塞先生提出,要他在一月造出一座绿意盎然、鲜花满园、如同五月的花园;她相信这项任务会让他不再纠缠。安萨尔多凭借一名巫师的法术完成了任务;然而,当她的丈夫吉尔贝托允许她履行诺言时,安萨尔多拒绝要求她兑现承诺。故事的关键转折不在于花园的建成,而在于两名男子都选择以慷慨回应欲望,而非将人据为己有。
挑战及其不可能的条件
故事发生在弗留利的乌迪内。故事称那里气候寒冷,却有丰富的山脉、河流和清澈的泉水。迪亚诺拉夫人是一位贵族美人,嫁给了富有的绅士吉尔贝托;吉尔贝托以随和、彬彬有礼的性情著称。安萨尔多·格拉登塞先生是一位地位显赫、以勇武和殷勤著称的男爵,他热烈地爱上了她。他一再遣人传话、向她示爱,却未能令她回报他的爱意,反而使她感到厌烦。
为了结束他的追求,迪亚诺拉想出一个她认为不可能实现的要求。她通过一名经常替双方传递消息的女子告诉安萨尔多——如果他能在即将到来的一月,于城外造出一座如五月般葱郁的花园——绿草如茵、百花盛开、树木枝叶繁茂——以此证明爱意深厚,她或许会依从他的愿望。这项考验刻意设得非同寻常,其条件还带有威胁——如果他办不到,就必须停止派遣这名中间人或其他任何人来找她;如果他继续纠缠她,迪亚诺拉便会把事情告诉丈夫和家人,尽管在此之前,她一直对他们隐瞒这场追求。
冬日造出的花园
安萨尔多明白,这项要求是为了断绝他的希望,但他决心尽力一试。他派人到世界各地打听援助,最终找到一名愿意用巫术完成此事的人,对方要求一大笔钱作为报酬。这项约定把那位夫人提出的不可能条件变成了实际行动——安萨尔多愿意付出巨款,赌一线赢得她欢心的机会。
约定的时日到来时,天气严寒,遍地冰雪。在一月朔日前夜,巫师在城边一片优美的草地上施法。清晨,目击者看到那里出现了一座美不胜收的花园,绿草茵茵,树木葱郁,各种果实应有尽有。安萨尔多最初欣喜地看着这片变了模样的草地。随后,他让人采下最好的果实和最美的鲜花,悄悄送给迪亚诺拉,并附上邀请,请她前去观看花园,同时提醒她曾发誓要履行诺言。
这座花园既是证明,也是施压——它证明安萨尔多已满足明言的条件;而在迪亚诺拉亲眼见到花园之前,这些礼物已使她的诺言所带来的后果变得切实可感。她对这桩奇事感到好奇,却已后悔答应此事,于是与城中许多其他女子一同前去观看。她赞叹眼前造出的景象,回家后却因自觉欠下了债而深感苦恼。花园带来的公开奇观,就这样转为一场私人的危机。
吉尔贝托的决定与迪亚诺拉的拜访
吉尔贝托察觉妻子的苦恼难以掩饰,便追问她缘由。迪亚诺拉因羞愧而沉默良久,随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起初十分愤怒。然而,重新思量之后,他区分了她的本意和她所订下的约定——他明白,她是想摆脱安萨尔多,而不是邀他私通。他责备她听信对方的提议,并就自己的贞洁订下条件,却随即提出补救办法,将决定权交还她手中。
吉尔贝托告诉迪亚诺拉,去找安萨尔多,试着在保全贞洁的同时解除诺言。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说,她可以只在这一次献出身体,但不能交出灵魂。迪亚诺拉哭着拒绝接受他这样的让步,但吉尔贝托坚持如此。故事并未把她描写成欣然接受安萨尔多的求爱——她是奉丈夫之命前去,并由两名仆人和一名侍女陪同,身上也没有精心装扮。
安萨尔多得知她到来时大为惊讶。在接见她之前,他召来巫师,让对方见证他认为是其本领带来的报偿。他恭敬地迎接迪亚诺拉,请她在一间生着旺火的屋子里坐下。安萨尔多问她为何而来,她解释说,促使她前来的既不是对他的爱意,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许下的诺言;她是奉丈夫之命而来,并准备遵照丈夫的吩咐,满足安萨尔多的一切要求。
克制、解除承诺与关系转变
迪亚诺拉的解释改变了安萨尔多的回应。听说吉尔贝托为了体谅他的激情,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安萨尔多的热情便转为怜悯。他拒绝损害一位如此慷慨对待自己爱意的丈夫的名誉。迪亚诺拉在他家中将被视为妹妹,想离开时随时可以离开。他只请求她代为向吉尔贝托致谢,并从此把安萨尔多当作兄长和仆人看待。
迪亚诺拉在体面的护送下欢喜离去,随后将发生的一切告诉吉尔贝托。安萨尔多没有索取许诺的肉体报偿;相反,这次会面使吉尔贝托与安萨尔多之间结下了亲密而忠诚的友谊。巫师原本应得安萨尔多许诺的巨款,也放弃了报酬。他亲眼见到吉尔贝托在名誉上的慷慨和安萨尔多在欲望上的克制后,说这笔钱应留给安萨尔多,供他自用。尽管安萨尔多试图说服他收下全部或一部分报酬,巫师仍坚持不受。三天后,他撤去花园,离开了。
安萨尔多对迪亚诺拉的爱并未就此消失——故事说,他熄灭了这份爱情中的淫欲,仍以高尚的情意依恋着她。这个结局完成了一连串的拒绝。迪亚诺拉提出要求,本是为了结束追求;吉尔贝托的许可原本可能使她的诺言变成义务;安萨尔多选择不利用诺言,也不利用丈夫的允诺;巫师则放弃了报酬。每一个行动,都以自愿克制回应一项看似理所当然的索求。
讲述框架与意义
前一个故事中,众人赞扬了詹蒂莱先生的行为;在此之后,埃米莉亚讲述了这个故事。她把迪亚诺拉的故事作为慷慨大度的又一例证,并以两名男子的慷慨作比较——她认为,安萨尔多的行为尤其宽宏,因为他的欲望依然炽烈,而他追求的女子此刻就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一对照表明,衡量他成就的标准不是占有,而是克制。
冬日花园以鲜明的形式呈现了这一道德转折。一片草地在隆冬的一月看起来如同五月,是一场人造的、仿佛不可能实现的奇观;然而,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见到它的人们之间。迪亚诺拉从自信地设下考验,转为惶恐地感到受诺言约束;吉尔贝托从愤怒转为允准;安萨尔多将激情化为怜悯;巫师则放弃了本可索取的报酬。奇景三天后消失了,而慷慨所促成的关系却长存不衰。因此,这则嵌入故事把花园写成短暂的奇观,把拒绝利用他人写成持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