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jealous husband’s false confession

十日谈

嫉妒丈夫的虚假告解是一则带有喜剧性反转的故事——丈夫试图揭穿妻子所谓的秘密,结果暴露的却是他自己监视行为的愚蠢。这个故事由讲述卡兰德里诺与查理国王故事的菲亚梅塔在《十日谈》第七日讲述,将一名富商极端的控制欲与妻子的敏锐洞察力形成对照——他乔装成神父,想套出她的告解;她却立刻认出了他,并以他们的婚姻为素材,设下骗局。

故事与框架

菲亚梅塔将这一情节作为对前一个故事的回应,并主张,对于无端猜忌的丈夫,妻子所采取的行动应当得到理解,而不应受到谴责。她将嫉妒描写成一种比囚禁更严酷地禁锢女人的力量,连去教堂或望向窗外这类寻常自由也被剥夺。故事将这一说法付诸情节——妻子不只是遭丈夫怀疑,还被关在家中,失去了通常参与社交和求爱的机会。

故事发生在里米尼,一名富有的商人拥有丰厚的土地和财产,并娶了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他的嫉妒毫无根据。因为他爱她,又认为她美丽,便想象每个男人都渴望得到她,也认为她讨他欢心的举动同样是为了取悦别人。他把自己的臆想变成一套控制手段,严密看守妻子,使她不能参加婚礼或宴会、不能去教堂,甚至不能站在窗边。故事的核心诡计正是由这种强加的孤立处境引发的——无法公开与人往来的妻子,开始寻找隐秘行事的办法。

隐秘的通道与虚假的告解

妻子知道隔壁住着一名英俊、和善的年轻人,名叫菲利波。丈夫外出时,她查看隔墙,发现墙上有一道通向卧室的隐秘裂缝。在一名同情她的女仆帮助下,她得知菲利波独自睡在那里。她一次次来到裂缝旁,投下小石子和小物件引起他的注意,最后终于与他说上了话。他从自己那一侧扩大了裂缝;两人隔着裂缝交谈并互相触碰双手,但只要商人仍在严密看守,他们就无法更进一步。

基督诞生节临近时,妻子请求获准去教堂告解并领受圣餐。丈夫的盘问流露出猜疑——他想知道,既然自己把她看得这么紧,她还有什么罪需要告解。尽管如此,他还是答应了,但限定她只能去本堂小礼拜堂,并要求她早早出发、按时回来。他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试探。在妻子到来之前,他向司铎借来神父的衣服,穿上长袍和大兜帽,脸被部分遮住,坐在唱诗席中。司铎把妻子引到他面前,让他听她告解。

妻子一见到他便认出了自己的丈夫,尽管他戴着兜帽,还把小石子含在嘴里以改变声音。她没有揭穿自己已经认出他,而是假装不认识。在告解中,她说自己已婚,并声称爱上了一名神父,那神父每晚都来与她同寝。商人听到这番编造的话后十分苦恼,但为了继续打探,仍然没有暴露身份。他劝她停止这种关系,随后又提出为她祈祷,并派一名年轻教士来探问祈祷是否奏效。她警告说,她那嫉妒的丈夫会怀疑任何登门拜访她的使者。乔装的商人向她保证,她不必担心被发现,她便接受了这个安排。

门前的守候

告解结束后,商人满腔怒火地回到家中,一心要捉住那个所谓的神父。他告诉妻子自己要在外面吃饭并过夜,吩咐她锁好临街的大门、中间的楼梯门和卧室门。她明白他是要暗中守候,便隔着墙给菲利波发信号,请他改走屋顶前来。丈夫带着武器藏在楼下,在临街入口旁等候;妻子和菲利波则在她房中相会,共度一夜。黎明时,菲利波离开了,没有经过商人守着的那扇门。

第二天,商人派一个男孩去问神父是否来过。妻子说他那晚没有来,又补充说,如果他继续不来,自己也许会忘了他,尽管她并不愿意忘记。商人夜复一夜地守候,菲利波则继续前来。丈夫乔装打扮,并未查明情人的身份或进入住宅的路线;相反,他自己的谎言反倒给了妻子一个借口,让她把他的猜疑转化为掩护。

揭穿与反转

最终,商人再也压不住怒火。他逼问妻子对神父说了些什么,并威胁她,直到她承认自己提到有一名神父来探望她。他逼她说出那人的名字时,她告诉他,自己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告解神父——那名神父就是她的丈夫。她的解释使每一条所谓的线索都崩塌,真相显而易见,只是他被嫉妒蒙蔽,没能看出来。他自己穿上神职人员的衣服,成了神父;他自己能够进入屋中与她同寝;她告诉告解神父,那名神父每晚都来,因为每晚来的人正是丈夫自己。甚至那个被派来问话的教士也是商人自己的使者;每当丈夫在外过夜,她便告诉使者神父没有来过。

妻子还揭露了他监视行为中的矛盾。他明明待在家里,却假装外出;他守着入口防范情敌,却没能明白自己听到的故事说的正是他自己在她床上的位置。商人承认自己上了当。他没有惩罚妻子,而是认定她品行端正、行事谨慎,并像当初生出嫉妒那样轻易地将其抛开。这一改变带来了实际后果——妻子不再需要让菲利波从屋顶进来,此后改为从大门带他进屋,这段私情又持续了许多天。

意义

情节的转折依靠字面上的乔装和言辞上的伪装。丈夫穿上神父的袍服,想揭露隐秘行为;妻子却用经过谨慎设计、含义模棱两可的话,把丈夫自己与她同寝的事实说成所谓神父每晚来访。他试图控制妻子能看见什么、能去哪里,因此自信于自己编造的错误解释;妻子知道他乔装的真相,便将这份自信转而用来对付他。

菲亚梅塔的框架使这场喜剧性反转不仅成为一则通奸故事,也成为对无理嫉妒的论辩。丈夫的调查并未证实他的猜疑,反倒使他看不见那些明明体现在自己言行中的真相。妻子最终的优势不只是某一夜没有被发现,而是商人接受了替她开脱的解释,并放弃了守候。结尾并未改变这个不平等的家庭关系,却表明丈夫自诩无所不察的监视,终究败给了他自己设计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