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史密斯
在天堂的旗帜下约瑟·史密斯是摩门教的创始先知。这一宗教运动的主张以新经文、持续的神圣启示,以及他本人解释上帝旨意的权威为基础。他的领导使一个规模不大的新信仰发展为一个组织严密、抱有宏大神学与政治目标的共同体。正是这种对启示的强调吸引了追随者,却也造成一个长期难题——既然信徒被教导要亲自寻求神圣沟通,就没有简单的规则能够阻止彼此冲突的上帝权威主张。他的教义,尤其是秘密引入的多妻婚姻,帮助塑造了这一运动,并加剧了在他死后仍未平息的冲突。
身份与宗教主张
史密斯将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描述为在他所称的“大叛教”之后恢复真教会。在这一说法中,既有的基督教传统已经背离原初信仰,而《摩尔门经》则补充了上帝与人类交往的更完整历史。经文将上帝的教会与魔鬼的教会截然二分,使宗教归属成为终极道德忠诚的问题,而不只是诸教派之间的一种选择。
这部经文的地理与神圣历史具有鲜明的美国特色。经文记述耶稣基督复活后显现给新大陆上的人们,并将伊甸园定位在美洲。史密斯的追随者并不把这片大陆视为遥远的背景,而是认为它处于神圣计划的核心,其中包括基督应许的归来。这种美国框架赋予新信仰自身的神圣历史,也使其恢复信仰的主张与一幅关于恢复将在何处展开的土地图景密不可分。
史密斯还鼓励信徒寻求与上帝的个人沟通。能够直接获得指引,而非只能通过既有教会层级获得指引,成为这一运动最吸引人的特点之一。但这也使先知的权威与他所鼓励的宗教体验产生张力——如果上帝可能向每个信徒传达信息,追随者便可能声称获得了挑战先知本人教导的启示。
启示与权威问题
教会很早便给出了制度层面的回应。1830年,也就是教会注册成立的那一年,史密斯宣称,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获任命为教会领受诫命和启示。这一限制区分了个人灵性指引与支配教义及教会制度的启示,却无法消除直接接触上帝的广泛吸引力。信徒继续重视个人启示,包括涉及神学问题的启示,即使这些主张与史密斯的权威相冲突。
史密斯在教会中的宗教权威体现在其领导职衔上——会长、先知、先见者和启示者。他的经历表明,这种权威在多大程度上既依托制度,也依托个人魅力。在摩门教与其他新兴宗教运动竞争的那些年里,史密斯强烈的个人魅力帮助他的教会留住了追随者,而许多竞争性的运动则逐渐消散。他的信徒视他为受上帝指引的先知;历史记录也保留了种种分歧与争议,后来的理想化叙述并未能将其完全抹去。
个人感召与集中控制之间的张力,成为持续分裂的根源。自教会成立以来,许多摩门教派别脱离出去,部分原因是个人和团体继续声称获得了超出教会制度许可范围的启示。罗伯特·克罗斯菲尔德,又名奥尼亚斯,就是后来出现的一位此类主张者——他声称有启示指认自己为真正的先知和教会的合法领袖。他的追随者包括丹·拉弗蒂。这段后来的历史表明,史密斯最初鼓励人们寻求神圣沟通,既能赋予这一运动灵性吸引力,也能成为其权威分裂的途径。
扩张与政治权力
新信仰在纽约州帕尔迈拉地区遭遇敌意之后,史密斯于1830年12月收到启示,指示追随者迁往俄亥俄州。次年夏天,另一则启示指定密苏里州西北部为圣徒聚集之地,也是未来新耶路撒冷的所在地。史密斯指示信徒在那里聚集。他们人数不断增加、采取一致的政治行动、购置土地,并不热衷于与非摩门教邻居密切交往,这些情况加剧了当地人的猜疑。他们自称是上帝拣选的子民,有权建立锡安,这进一步激化了他们与杰克逊县既有居民之间的冲突。
史密斯逃离密苏里州的监狱后,在伊利诺伊州汉考克县密西西比河畔选定一处地点,建立纳府。定居点起初位于潮湿难行的土地上,但土地可以赊购,圣徒也组织起来推动开发。五年之内,超过一万五千人居住在纳府及其周边,使其成为伊利诺伊州第二大市镇。这座城市的发展体现了共同体被驱逐后建设重要中心的能力,但也使市政与宗教权力集中于史密斯一人之手。
纳府独特的特许状赋予该市广泛的自治权。史密斯位居这一神权公国之首,正式受封为世上以色列的君王、祭司和统治者,并统领装备精良的纳府军团。他还试图获准建立规模大得多的武装力量,并于1844年1月宣布竞选美国总统。这些举措体现了他对使命的宏大理解——他不只是在组织一个教会,也在寻求影响政治秩序。非摩门教居民反对圣徒有组织地投票,也反对可能出现一个由史密斯的宗教权威塑造公共生活的政府。
多妻婚姻与最后的危机
史密斯在纳府的神学创新包括为死者代行洗礼以及圣殿恩道门仪式。他还教导说,上帝曾经是一个人,而人类能够成为神。在这些变化之中,多妻婚姻尤其引发分裂。1842年,《和平缔造者》以乌德尼·海·雅各布之名在纳府出版,史密斯则列于扉页,署名为印刷者。丹·拉弗蒂后来认定该书由史密斯撰写,但书中提到的大多数学者认为作者是雅各布。不过,他们仍将该小册子由教会印刷所出版、并附有史密斯之名,视为他认可其观点的证据。约翰·D·李称这本小册子是一次试探性尝试,目的是让共同体为天国婚姻做好准备。
这本小册子遭到敌意反应。史密斯公开声称事先不知其出版,并谴责一夫多妻制,尽管他暗中实行多妻婚姻。1843年7月12日,他正式记录了一则启示,宣称多妻婚姻是神圣圣约。这则启示一直保密,直到1852年,也就是他死后八年,教会才予以承认。1840年至1844年间,史密斯娶了约四十名女性;其中一些年纪很轻,书中还记述有女性被告知上帝命令她们结婚。教义被隐瞒,加上史密斯公开立场与私下行为相互矛盾,加深了围绕其领导方式的争议。
史密斯下令摧毁《纳府揭露报》后,冲突进一步加剧。由于担心遭到报复,他于6月18日宣布戒严,并动员纳府军团。托马斯·福特州长要求史密斯、海仑·史密斯、约翰·泰勒等人投案,在卡西奇应对指控,并承诺保护他们。史密斯最初与海仑一起逃过密西西比河,进入爱荷华州;但次日收到艾玛催促他返回的信后,他又回到纳府。随后,他和海仑前往卡西奇监狱。1844年6月27日,一群暴徒袭击监狱,杀害了两兄弟。史密斯当时三十八岁。
继承权与延续至今的遗产
史密斯的死使教会领导权及其备受争议的教义立即陷入悬而未决的状态。杀人事件发生时,布里格姆·杨不在纳府,十九天后才得知此事。他不在期间,反对多妻婚姻的成员试图拥立一位会废除该教义的领袖;包括杨在内的支持多妻婚姻的使徒则试图推举一位会维护该教义的继承人。杨返回后向圣徒发表讲话,确保了自己的领导地位;包括西德尼·里格登在内的其他主张者,则代表着教会的不同发展道路。
谋杀案审判没有人被定罪。史密斯逝世一周年之际,杨号召圣徒寻求神圣复仇,教会领袖也在圣殿恩道门仪式中引入了复仇誓言。该誓言在仪式中一直保留到1927年;当时,非摩门教媒体披露此事,引发公众与政治批评,誓言遂被删除。这一誓言使人们对史密斯遇害的记忆不仅成为哀痛之源,也成为一项制度义务;与此同时,反摩门教暴力以及摩门教徒住宅遭焚毁的情况,在审判结束后仍继续发生于汉考克县。
因此,史密斯的遗产不止于创立一个教会。他的个人魅力帮助团结了皈依者,他的启示则为他们带来了新的经文、神圣的美国地理图景,以及直接与上帝沟通的期待。他宣称自己拥有排他的先知权威,试图约束这一期待可能造成的影响,却无法消除相互竞争的启示。他对公民事务的宏大抱负以及秘密宣讲的多妻婚姻教义,招致了教会内外的反对。他死后,围绕继承权和教义的争端延续了这些张力,使这场运动的创始先知既成为其团结的源头,也成为持久分裂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