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 Nixon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

理查德·尼克松在本书中的重要性,在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出狱后所附带的交易与限制。霍法的政治支持以及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选举支持,构成了尼克松于1971年采取干预行动的背景;当时他减轻了霍法的刑罚,却禁止他在1980年之前管理工会。这一条件保住了霍法的自由,却不让他恢复自己最想夺回的权力;它也成为一场宪法之争的焦点,其影响延续到了尼克松总统任期结束之后。

选举支持与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

本书将尼克松描绘为在就任总统前便与有组织劳工和有组织犯罪有所交集。在讨论1960年选举时,弗兰克·希兰回忆说,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是唯一支持尼克松的工会。希兰还转述了书中的说法——萨姆·詹卡纳为杰克·肯尼迪安排了伊利诺伊州的舞弊选票,其中包括取自墓碑上的姓名。本书将这些内容作为叙述中的说法呈现,并未在这一段中将其列为经独立证实的事实。这些内容之所以关乎尼克松的形象,在于它们展现了选举政治与犯罪网络如何出现在同一个运作场域之中。

这一交集背后有其制度性背景。詹姆斯·里德尔·霍法于1955年设立养老金基金,由雇主定期缴款,为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成员的退休生活提供保障。基金规模不断扩大,并向与黑手党有关联的事业提供贷款;本书将其描述为一家帮助犯罪企业扩张的私人银行。本书还记述,霍法推动达成一项全国货运协议;该协议于1963年签署后,他将希兰安排进工会全国谈判委员会。这些发展体现了工会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但仅凭这些情况,并不能证明尼克松曾指挥或参与基金的贷款安排。

减刑与附带条件

霍法的前景取决于假释机会以及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接班规则。尼克松于1968年击败休伯特·汉弗莱后,霍法于1969年11月申请假释。由于霍法对芝加哥定罪结果的上诉仍未审结,且五年刑期仍是阻碍,假释委员会驳回了申请。他下一次符合申请资格的日期是1971年3月。如果届时获释,他预期能及时回到底特律,参加7月举行的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大会,并寻求连任主席。按照本书的叙述,这种期待中的回归将工会权力与全国政治联系起来——尼克松预计会在1972年寻求连任,而霍法则盼望再次掌控全国最有势力的劳工工会。

预期中的假释并没有成为霍法出狱的途径。1971年12月16日,莫里斯·申克向白宫递交了赦免请愿书。请愿书没有循既定程序经过司法部、检察官、联邦调查局和量刑法官,而是由司法部长约翰·米切尔标注批准。12月23日,尼克松签署行政宽赦令,将霍法的十三年刑期减至六年半;计入表现良好所获的刑期折抵后,他得以立即获释。

获释同时附带一项限制——在1980年3月6日之前,霍法不得直接或间接参与任何劳工组织的管理。他当天离开刘易斯堡联邦监狱,先前往圣路易斯,去已婚女儿芭芭拉家中过圣诞节,随后返回底特律,向联邦假释和缓刑主管部门登记。他的假释监管期将持续到1973年3月,之后他计划去佛罗里达州休整三个月。因此,这项减刑改变了他的眼前处境,却没有恢复他从前在工会中的权力。

本书着重指出,霍法的支持者所期待的赦免文件,与他们最终收到的文件并不相同。希兰回忆说,圣诞节前不久,他曾在刘易斯堡探望霍法,当时申克手里拿着预计由尼克松签署的文件。希兰称,他读到的文件没有提及禁止霍法竞选工会职务的条款,而一行人以为霍法获释后能及时重返工会活动。最终文件送到底特律后,限制条款才显露出来。霍法的支持者明白,他将错过1976年的选举,并且直到1980年之前都不能管理劳工组织。本书将这次意外描述为一次政治背叛,同时区分了先前的文件与最终签署的宽赦令。

霍法的挑战与尼克松离任

霍法计划从宪法层面挑战尼克松附加的条件。他的律师将主张,总统可以给予或拒绝赦免,却不能附加一种可能导致赦免日后被撤销、并使受赦者重新入狱的条件。他们还辩称,这项限制施加了新的惩罚——霍法原先的判决并未禁止他管理工会,而总统无权加重法官判处的刑罚。他们还提出,禁止霍法参与工会活动限制了他依据第一修正案享有的言论与集会自由。这些是霍法一方提出的法律主张,并不代表法院裁定该条件无效。

尼克松离任后,这场争议仍在继续。1974年7月,一名联邦法官在霍法挑战案的第一轮诉讼中作出不利于他的裁决,认为即使霍法关于相关情形的指控得到证实,总统在限制条款上的签名仍具有决定效力。霍法计划以宪法理由提出上诉。8月9日,也就是他败诉不到一个月后,尼克松辞职,杰拉尔德·福特接任总统。次日,福特赦免了尼克松,没有施加任何限制。这种对比使本书对这场争议的叙述更加鲜明——一位前总统获得了不受限制的赦免,而霍法仍受制于尼克松在减刑令中附加的工会管理限制。

叙事意义

尼克松的作用影响重大,但范围有限。本书将他与霍法的政治关系同这位工会领袖获释一事联系起来,但归于他的核心行动十分明确——他签署减刑令,缩短了霍法的刑期,同时附加一项长期的工会管理禁令。这一组合使宽赦既成为释放霍法的手段,也成为持续控制他的工具。霍法可以出狱,但他意图重返权力中心一事仍受到法律争议。

事件发生的时机赋予了它持久的反讽意味。霍法在圣诞节获释,似乎终于结束了等待自由的日子;直到最终文件送到底特律,限制条款才明朗。尼克松辞职后离开总统职位,却没有解决霍法的挑战;福特无条件赦免尼克松,则形成了鲜明对照。按照本书的叙述,这项减刑并非单纯的仁慈之举——它实际使霍法脱离牢狱,却试图阻止他重新掌管自己有意夺回领导权的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