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巴图塔
撒旦诗篇比利·巴图塔是一名以英国为据点的企业家,也是手段娴熟的骗子;无论是兜售貂皮大衣、地狱般的险境故事,还是影星复出计划,他都能让表演为生意服务。他与米米·马穆利安及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交往,将小说中的娱乐圈与作品更广泛关注的公众形象、信念,以及令人不安的边界——即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与物质事实之间的界线——联系起来。
身份与手段
比利·巴图塔把原本平平无奇的度假业务“巴图塔旅行社”扩展成一支超级油轮船队。从不起眼的起步到日后事业的庞大规模,这种反差伴随着他的名声——他与印度主流电影女演员交往密切,也善于从他人身上榨取钱财。叙述将他描绘成一个骗子,凭着本能寻找有利可图的机会,并让周围的人接受他对事态的说法。
他的交易并不局限于某一种骗局。一则叙述中,他和米米·马穆利安乘坐一辆加长奔驰豪华轿车,前往纽约一家毛皮店;比利说服店方接受他的支票,买下一件标价四万美元的貂皮大衣。随后,他把大衣带到另一家商店,试图以三万美元卖出,并拿出购买收据证明其价值。第二家商店向第一家核实后,比利和米米遭到逮捕。次周一,银行证实比利账户里当时有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七美元,因此支票有效;他威胁要起诉毛皮商,并在四十八小时内达成庭外和解,获赔二十五万美元。这一事件留下一个典型的反转——即便表面上遭遇失败,对比利而言也会变成另一次争取获利的机会。
米米·马穆利安与欺骗生意
比利与米米的关系兼具亲密与职业性质。米米前往纽约时,萨拉丁·查姆查担心比利会利用她,但米米不接受自己是懵懂受害者的假设。她了解名誉受损的风险,认为自己是有判断力的参与者,也拒绝把查姆查所说的受剥削视为唯一可能的解释。她的辩护使比利的骗局与她自身的能动性之间不再泾渭分明,但并不能证明他们的关系毫无操纵成分。
他们在毛皮店的共同经历成了米米津津乐道的故事。她不把被捕、银行的证实和和解看作警示,反而视为比利本事过人的证明。相比之下,查姆查意识到,自己不懂她所描述的那个不讲道德、只求生存的世界中的规则。当他把这件事讲给火灾后重建生活的米沙尔·萨夫扬和萨夫扬家的阿娜希塔听时,两人都为事情的结果喝彩;令她们高兴的是,表面上的不法行为最终没有受到惩罚。因此,比利的成功在他自己的圈子之外也流传开来,成了一种娱乐;他的行径揭示出,只要诡计最终带来金钱并让人脱身,狡猾就很容易被重新包装成机智。
毛皮店风波之后,比利又在纽约策划了一场更复杂的骗局。他接近富裕的社交界女性,向她们索要大笔钱财,声称自己遇见了魔鬼崇拜者,必须花钱才能脱身。他说自己遭遇了地狱中的生灵,需要别人营救。这番说辞利用了捐款者渴望亲身接触超自然事物的心理——比利把自己所谓的经历当作魔鬼存在的证据,进而声称天堂也必然有与之相对的存在。调查人员指称,他骗取了六位数的款项,米米据称则假扮惊慌失措、苦苦求助的人从旁协助。施特鲁韦尔彼得夫人在一家餐馆认出他们,揭穿了这场骗局;前一天她才给过他们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两人随后平静地跟警察离开。这一事件尤其清楚地展现了比利的手法——他出售的不只是一种说法,还有一连串令人宽心的推论,把对不可见之物的不确定性变成一笔笔款项。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重返银幕
比利的本事也让他成为电影业可用之才。在吉布里尔·法里什塔逃过那场灾难后,公众原以为他已经死了;一家由比利领导、以伦敦为据点的制片公司随即与印度制片人S·S·西索迪亚合作,筹划吉布里尔重返银幕。《电影快讯》的一则报道称,吉布里尔曾用假名错过那趟厄运缠身的航班,之后又任由自己已死的谎言流传。计划中的影片是一部新的宗教题材电影,故事发生在一座虚构的沙城,讲述一位先知、一位大天使、诱惑,以及在纯洁与妥协之间作出的选择。比利坚持将它包装成虚构故事和道德寓言,而非对宗教的直接呈现。
这套制片方案展现了奇观背后实际运作的机制。比利准备以英镑和冻结卢比出资——这些卢比是英国发行商在印度次大陆赚取、却无法汇出的利润,他以低三十七点的折价将其购入。印度制片人也会出资;影片将在欧洲、印度和北非沿岸取景;吉布里尔将获得头等演员署名以及利润分成。方案还包括为蓬佩尔·比利莫里亚小姐安排一个配角,目的是让她保持沉默。因此,比利的参与并不止于宣传——他协助筹措资金、安排人员并落实各种事项,使吉布里尔的复出在商业上成为可能。
吉布里尔与制片人见面时,比利的外表与阿利卢亚·科恩所预想的浮夸社交名流不同。他穿着朴素,留着修整整齐的山羊胡,举止近乎谦恭克制。他热情欢迎吉布里尔,而米米则说明一位明星将享有怎样的宣传安排——宣传、安保、合同,以及经过操控的传闻。这种举止上的表面变化并未取代他一贯的生意经。复出被构想成一场精心包装的公众事件,吉布里尔的再度现身本身也被视为可供营销的资产。
被捕、返英与叙事作用
比利的犯罪手段最终扰乱了电影宣传活动。他因策划超自然营救骗局在纽约被捕后,阿利卢亚·科恩警告吉布里尔,比利的一举一动都是表演,他的刑事麻烦可能危及影片制作。吉布里尔因阿利卢亚离开而受伤,也不愿听取他认为已经抛弃自己的人的劝告,于是接受了比利和西索迪亚团队的保证。他们告诉他,资金、片酬、担保和承诺的演出机会都仍然落实,演出会照常进行。这一事件表明,即使比利身边的事实已经对他不利,他的保证仍能发挥作用。
法律上的结果让比利和米米迅速回到伦敦。曾给过比利钱的富裕女性签署求情书,将他描述成已经悔过的人,并强调他的商业项目可能创造就业和财富。米米获判缓刑。比利被处以罚款并面临驱逐出境,但法官准许他自行离境,以免驱逐令损害他的商业利益。判决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比利和米米便回到伦敦,开始筹备一场在谢珀顿电影制片厂举办的豪华派对;现场布置了一个规模巨大的狄更斯笔下伦敦景观。吉布里尔和阿利卢亚·科恩都收到了请柬,萨拉丁·查姆查则通过詹皮·乔希获邀。
比利的重要性在于,他让彼此不相容的可信度形式服务于同一个商业目的。他能以灵界的危险为由索取钱财,利用法律和财务程序把逮捕转化为和解,又能把一场备受质疑的复出包装成可靠的电影项目。叙述并未把每笔交易都归结为单一的评断——米米坚持自己的判断,捐款者后来为比利说情,制片人也继续依赖他的安排。但比利屡屡得手,揭示出一个奇观、金钱与信念彼此交叠的世界。他的骗局之所以奏效,是因为他能说服别人把表演当作事实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