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扎
撒旦诗篇哈姆扎是马洪德的叔父,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勇敢的名声既有真实的一面,也经过了精心修饰。在马洪德的圈子里,他是军人般的谋士——马洪德因阿布·辛贝尔的提议而忧心忡忡地回来时,哈姆扎察觉到他的变化,劝他去寻求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指引。马洪德诵出后来又予以否认的经文后,哈姆扎的不安转为行动。在贾希利亚的节庆之夜,他在城中搜寻,发现朋友正遭人袭击,便抽出自皈依以来一直未曾出鞘的剑。
身份与名声
六十岁的哈姆扎仍以贾希利亚首屈一指的斗士和猎狮者闻名。小说对这段武勇传奇有所修正——他不止一次在战斗中落败,也曾由朋友或侥幸脱险。为了不让这些事传扬出去,他还会动用钱财加以掩盖。尽管如此,岁月与幸存经历仍使他的声望日益巩固。他的名声不只是胜利的记录,也是一段围绕着他历经磨难而活下来的事实逐渐形成的故事。
传奇与亲身经历之间的落差,塑造了他的形象。哈姆扎并不以战无不胜的斗士自居。他既了解自己名声的力量,也知道它的局限;他的判断带着一个历经危险、却并非总能掌控局面之人的分量。他的勇气,与其说体现在无往不胜的战绩中,不如说体现在他愿意再次面对危险。
在扎姆扎姆井的进言
哈姆扎与比拉尔、波斯人萨尔曼和挑水工哈立德一同出现在扎姆扎姆井旁,马洪德的追随者在那里洗礼并祈祷。马洪德离开数小时仍未归来,挑水工哈立德担心阿布·辛贝尔正在折磨他。波斯人萨尔曼怀疑危险更为隐秘,比拉尔则坚称自己信任马洪德。哈姆扎制止挑水工哈立德的惊慌,提醒他别让马洪德看出自己的恐惧。他也纠正了比拉尔不合时宜的笃定——他说,信仰属于安拉,因为使者终究也是凡人。他的回应既务实又虔敬,区分了对马洪德的忠诚与相信他不会受伤害。
马洪德回来时,哈姆扎看出情况不对。他将马洪德从科恩山下来时一贯的神采,与此刻所见的阴郁形成对比,随后听马洪德讲述阿布·辛贝尔提出的方案——只要认可拉特、乌扎和玛娜特,就承认归顺信仰,并在贾希利亚议会中给马洪德一个席位。哈姆扎没有试图替侄子裁定神学问题。马洪德愈发疲惫、犹疑之际,哈姆扎捧住他的脸,告诉他其他人无法代他解决此事——他必须登上山去询问吉布里尔·法里什塔。
这一建议让哈姆扎成为马洪德危机中的陪伴者,而非凌驾于他之上的人。波斯人萨尔曼警告说,这项提议可能使马洪德显得虚伪;与此同时,叙事将马洪德的启示体验描写为一种私密而不确定的倾听行为。哈姆扎的建议承认决定权属于马洪德,同时也引导他去寻求自己相信能够给出答案的源头。之后的叙述使这种确信变得复杂——马洪德认定先前的诵示出自撒旦,而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讲述则称,同一个声音既说出了那些经文,也宣告了对它们的否认。因此,哈姆扎的进言置身于一个拒绝轻易区分启示、怀疑与传达启示之声的故事之中。
节庆与袭击
诵示之后,哈姆扎独自走回家中,置身于叙事所称的胜利之后那片低沉的余绪里。他看见一头巨大的猩红色曼蒂科尔怪物伏在城垛上方。它在他转身时消失了;从集市归来的人们的笑声,则为这不寻常的夜晚提供了一个寻常的解释——贾希利亚满是戴着动物面具和奇幻面具的狂欢者。尽管如此,哈姆扎还是回家取了战剑。自从经由侄子皈依后,他就没有再佩戴过这把剑,但此刻他认为,和平只能暂且搁置。
这一场景让他的决定不只是重拾旧习。节庆时金光映照的街道上,歌唱、饮酒与欢庆此起彼伏;哈姆扎却远离拥挤的庆典,穿过阴影四处搜寻他认为正在城中游荡的曼蒂科尔怪物。城中的化装狂欢模糊了装扮与威胁之间的界线;先前的幻象虽已消失,却没有平息他对危险的警觉。
搜寻数小时后,哈姆扎在外墙一处昏暗的角落发现一头红色曼蒂科尔怪物;挑水工哈立德、波斯人萨尔曼和比拉尔正遭蒙面袭击者攻击。他认出朋友,持剑冲了上去。此刻叙事称他为一头狮子,反转了先前那幅年迈斗士的形象——他的传奇声名胜过实际战绩。此时,他的勇气不再是一个被隔绝于战斗事实之外的故事,而是在朋友身陷危险时挺身介入的抉择。叙述以他冲向袭击者作结,没有交代战斗结果。
叙事作用
哈姆扎将宗教上的不确定性与身体面临的危险联系起来。在扎姆扎姆井旁,他安定了焦虑的马洪德追随者,并拒绝把使者与安拉混为一谈;后来,他看出马洪德心神不安,便引导他去找吉布里尔·法里什塔,而不是自称有权替他作出裁决。到了节庆之夜,同样的忠诚化为身体上的守护。他那把在皈依后长期未曾出鞘的剑,标志着他从进言转向行动。
他的形象也让公众神话与个人脆弱并存。这位受人称颂的斗士曾经落败,也曾获救,但这些补充并没有抹去他勇敢的一面。曼蒂科尔怪物的情节将这种张力延伸至小说中不确定的境地——消失的幻象、戴着面具的城市,以及真实伙伴遭受的袭击,在同一段情节中交汇。哈姆扎的重要性不在于解开所见或所闻之谜,而在于他的回应方式——当马洪德必须作出选择时,他沉着进言;当朋友受到威胁时,他立即挺身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