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科恩
撒旦诗篇埃琳娜·科恩是阿利卢亚·科恩已故的姐姐,人们既记得她惊人的自信,也记得她早逝留下的未解悲痛。她仿佛在伦敦城穿行,仿佛整座城市都属于她;然而她去世后,杂志上的图像却把她强势的存在缩减成一种可以不断复制的时尚形象。这种反差塑造了阿利卢亚对埃琳娜的记忆,也影响了她后来危险地追寻超凡境界的经历。
身份与家庭
埃琳娜在一个家庭中长大,父亲奥托·科恩决意重塑这个家庭的身份。奥托将家族姓氏英化,拒绝波兰往事的种种印记,并以英国人自居;而埃琳娜的母亲阿莉恰·科恩后来恢复了科恩这个姓氏,也重新遵循犹太宗教与家庭习俗。埃琳娜的父亲设想阿利卢亚会有非凡的前途,或许成为一名音乐会钢琴家或缪斯;在他看来,埃琳娜令人失望,因为她本该拥有思想,却只有欲望。他的期待有助于勾勒姐妹间的差异——埃琳娜的自信鲜明而世故,却不符合他强加的知识理想。
埃琳娜从小就气势逼人。她身高六英尺,举止自信,仿佛把这座城市视作自己的天地。时尚更强化了这种气场——她穿着醒目的服饰亮相,其中包括一套金色链甲设计;她把伦敦城当作任自己自在穿行的媒介,而非匆匆经过之地。相比之下,阿利卢亚记得自己在姐姐身边总觉得不够好,也不确定自己在世上该置身何处。
姐妹情谊与冲突
埃琳娜试图改造妹妹的外表,劝阿利卢亚别再用实用的衣服遮掩自己的容貌。她给妹妹穿上暴露的时装,还带她去了博彩俱乐部。趁埃琳娜注意力转向别处时,阿利卢亚离开了;她无法接受按照姐姐的设想那样被展示出来。这件事暴露出两人性情上的差异——埃琳娜把性展示视为自信和自我认知的表现,阿利卢亚却觉得那是自己不愿参与的一场表演。
后来,阿利卢亚告诉埃琳娜自己已不再是处女,两人的冲突因此加剧。埃琳娜愤怒回应,谴责妹妹的性选择;阿利卢亚认为,这种态度是从奥托那里继承来的。姐妹俩以截然相反的准则看待性——埃琳娜坚持不让人接近自己,以此维护自身价值;阿利卢亚的人生方向则与之相反。此后她们很少见面。尸检后来证实,埃琳娜仍是处女;阿利卢亚则继续走上截然不同的成年人生。两人疏远之后,姐妹间的亲密关系始终悬而未决,并未得到修复。
死亡与影像的余生
埃琳娜二十一岁时死在浴缸里,死因涉及精神药物。阿利卢亚最初是从一块耸人听闻的报摊广告牌上得知姐姐去世的。标题中的双关先于悲痛击中她;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这种最初的麻木并不意味着埃琳娜从她的思绪中消失了。由于杂志的出版周期很长,数月间,报道埃琳娜的文章和时尚版面仍不断刊载她的照片,把她的形象置于远离她生前生活的各种情境中。
阿利卢亚开始在照片上画胡子,并把它们从杂志上撕下来。她逐渐把这些反复出现的图像理解成一种囚禁——埃琳娜仿佛永远被固定在光鲜的姿势里,经由广告和时尚的改造,成了一个既不能回应也不能行动的对象。这种对死后折磨的想象如此强烈,以至于阿利卢亚避开刊有这些照片的商店,不再翻开杂志,还把自己拥有的照片藏起来。她用埃琳娜儿时的名字呼唤姐姐的记忆,最终承认自己不得不移开目光。这种反应将哀悼与对影像余生的批判联系起来——杂志保存了埃琳娜的外表,却让这副外表显得越来越不像她本人。
记忆、冒险与超凡境界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在阿利卢亚那本长期未曾打开的《天堂与地狱的婚姻》中发现埃琳娜的照片时,埃琳娜的故事再次浮现。他从书中读了一段,把照片递给她;阿利卢亚请他把照片放回去。这张照片揭示了记忆曾被实实在在地夹在书中,旁边还有阿利卢亚早年的批注,包括一则将创世日期定为公元前4004年、并推测世界末日将在公元1996年到来的笔记。埃琳娜的形象不只是过去的插图——它突然重现,重新打开了阿利卢亚一直试图压下的悲痛。
阿利卢亚也逐渐看出,姐姐对高处的追寻与自己的经历有相似之处。埃琳娜耗费心智,追逐感官体验和飞翔的可能;多年后,阿利卢亚也在登山中冒险,尽管她有扁平足,且极高海拔环境充满危险,最终仍与夏尔巴人彭巴一同登上埃佛勒斯峰。因此,阿利卢亚对埃琳娜的回忆既带有警示,也包含认同。埃琳娜的死让追求超凡境界显得可能以灾难告终,但阿利卢亚明白,渴望超越平常的界限是她们共有的。埃琳娜并未通过一场圆满的和解继续影响妹妹的人生,而是留下了关于抱负、身体限度以及试图超越这些限度所付代价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