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姆谢德·乔希

撒旦诗篇

贾姆谢德·乔希,几乎所有人都称他为詹皮·乔希,是萨拉丁·查姆查的老大学好友;萨拉丁被认为已在波斯坦号客机爆炸中丧生后,他成了帕梅拉·查姆查的情人。他的出场展现了一个鲜明反差——私下里惯于焦虑不安、犹疑不决,却也能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惊人的大胆。他的故事将一段新关系中的亲密,与上一代人早年的政治勇气联系起来;而萨拉丁意外传来的声音,又让过去闯入两人的生活。

身份与背景

詹皮·乔希的绰号已经盖过了他的本名。他身材瘦小,肩膀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稀疏的黑色卷发,以及总是用手捋头发的习惯,让他看起来始终心神不宁。他那尖细、羞怯、自嘲的咯咯笑声,一激动便会变成打嗝似的笑声。这些特点使詹皮成了连新认识的人也会使用的称呼;帕梅拉是个例外,她仍叫他贾姆谢德。这一区别暗示了两人亲密关系中一个细小却意味深长的差异——公众使用的绰号属于那个紧张而容易辨认的形象,帕梅拉叫的则是其下真实的那个人。

他的紧张并不只是表面上的举止。萨拉丁的声音在半夜传来时,詹皮已经和帕梅拉躺在床上;她戴着遮光眼罩睡着了。那通电话发生在他们开始交往还不到两小时之后。萨拉丁简短而晦涩的留言听起来像是打错了电话,但那确实是他的声音,仿佛从坟墓之外传来。詹皮对帕梅拉轻描淡写地带过这通电话,随后却独自醒着忧心忡忡,靠吮吸拇指来寻求安慰;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他私下的反应显露出,尽管他试图淡化此事,却几乎无法从这种做法中获得安心。

与萨拉丁的友谊及一九六七年的抗议

詹皮与萨拉丁的交往可以追溯到大学时代。一九六七年夏天,詹皮把自认不问政治、年仅二十岁的萨拉丁拉去参加反战示威。抗议针对工党政府支持美国介入越南战争一事,活动安排在首相哈罗德·威尔逊抵达时举行。萨拉丁出于好奇前去,想看看聪明人如何变成一群乌合之众;詹皮却催促他亲自参与,坚持说他这一生至少该有一次被拖到詹皮的层次上来。

聚集在市集广场的示威者被雨淋透。詹皮和萨拉丁被人潮推向市政厅台阶;那里有两名学生打扮成俄罗斯刺客,抱着装满蘸墨水番茄的箱子,称箱子里装的是炸弹。他们假装威胁,警察则宽容以对,使这场示威带上滑稽、近乎戏剧化的色彩;但威尔逊的汽车一到,人群的情绪便演变成肢体冲撞。詹皮和萨拉丁在人潮中被冲散。詹皮爬上豪华轿车的引擎盖,随着人群高喊胡志明的口号在上面跳跃,把车盖踩出凹痕;萨拉丁则大喊让他下来。萨拉丁感到不安,部分是因为便衣警察就在场,最主要的原因却是朋友如此引人注目的反抗令他难堪。

詹皮没有退缩。他继续跳跃,直到纵身跳进湿漉漉、张开双臂迎接他的群众之中,消失不见。他没有被抓。这件事成了他最重要的回忆之一——当时看似鲁莽的举动,事后他称之为自己做过的或许最明智的事。十多年后,他把这段往事讲给帕梅拉听,以此理解她刚刚所做之事的力量。他记得的不只是危险,还有那种觉得行动非做不可的感觉;他告诉她,自己明白那是什么感受。这段回忆短暂地将他年轻时的政治勇气与帕梅拉当下的经历连在一起。

帕梅拉·查姆查与萨拉丁归来

詹皮和帕梅拉开始交往的那晚,正是她得知萨拉丁已在波斯坦号爆炸中丧生之时。他们的新关系进展得轻松自如,这让一向不善与女性相处的詹皮颇感意外。萨拉丁打来的电话尤其令他不安——帕梅拉是萨拉丁的妻子,或许如今已是他的遗孀;詹皮怨恨这位老友竟在如此私密的时刻重新传来声音。在他看来,萨拉丁仿佛从水下坟墓中归来,既像歌剧情节,又有失体面,仿佛违背了他和帕梅拉刚开始共同生活时所默认的常情。

帕梅拉把他赶出去后,詹皮来到布里克霍尔高街的沙恩达尔咖啡馆,坐着喝咖啡,琢磨自己是不是做了傻事。咖啡馆里几乎没有顾客——有人买糖果,制衣工人喝茶,一位上了年纪的波兰妇女则照常坐在熟悉的角落,吃着食物、喝着牛奶,并解释说这家咖啡馆是仅次于犹太教规饮食场所的好去处。詹皮坐在一幅色彩刺眼、描绘多头神祇的神话画作下。穆罕默德·萨夫扬注意到他情绪低落,便打趣说他把坏天气也带进了室内,而这个国家已经多云得够呛。这番交谈将詹皮个人的彷徨置于布里克霍尔平常的社会生活之中;熟悉的咖啡馆和店主能提供陪伴,却无法替他解决困境。

叙述还呈现了连续七天的时光,其间詹皮和帕梅拉分享着格外温柔而强烈的亲密感。詹皮告诉她,自从十八岁学会骑自行车以来,他从未感到如此美好。他一作出这个比喻,便担心自己贬低了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帕梅拉却觉得这话说得很美。她的回应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作为一个被爱的人,自己是安全的;她也分享着这种安全感。他们的幸福并非通过宏大的宣言表达,而是由一个笨拙的比喻与一份宽厚的回应呈现出来。

插曲与叙事作用

第七天夜里,楼下传来的声响惊醒了詹皮和帕梅拉。两人都很害怕。帕梅拉说床底下有根曲棍球棒;詹皮拿起球棒,但她坚持要陪他一起去。他们都没有勇气用球棒,于是穿着睡袍,一边把手搭在球棒上,一边一同蹑手蹑脚地下楼。段落在他们走到底层、有人打开灯时结束;所给出的情节没有透露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场未完的对峙,使两人共享的安全感悬置在未知来客即将现身的门槛上。

詹皮这个人物的塑造,围绕着焦虑中的自我保护与骤然作出的承诺之间的落差展开。那个靠吮吸拇指安慰自己的人,也是曾冒险跳上豪华轿车的年轻示威者;那个寻求安全感的情人,也能从帕梅拉的行动中认出勇气。他的回忆并未消除萨拉丁归来所带来的不确定性,而现有叙述也没有确定他与帕梅拉之后的关系走向。相反,他的作用是让小说中亲密关系的过去与政治的过去相互触碰——一次往昔的反抗,成了理解一段新生而脆弱的情谊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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