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姆
撒旦诗篇布姆是一头役牛,它的点头使皈依者奥斯曼的巡回小丑节目得以进行,而它安静的动作也让其中的笑话有了出人意料的分量。它的角上装饰着鲜红的纸锥,鼻子和背上披着闪亮的饰布;它既是表演者的搭档,也是喜剧对话中的陪衬,并且似乎会回答有关罪与救赎的提问。这场表演逗乐了提特利普尔的居民,但其中的问题也回响着人们为谁能归属某个群体、皈依一种信仰意味着什么而经历的挣扎。
身份与出场
布姆跟着皈依者奥斯曼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在婚礼和其他庆典上表演。它并非只是被带来充当舞台装饰——整个节目有赖于它的回应。奥斯曼提出问题,布姆点头一次表示否定,点头两次表示肯定。这种简单的约定让役牛在表演中有了清晰易懂的角色,同时也让人无法确定,这场对答有多少源于动物本身的意图,又有多少是小丑的喜剧安排。
它的装扮格外显眼——鲜红的纸锥套在角上,闪亮的饰布垂挂在鼻子和背上。与这身惹眼的装束相对,它最重要的动作都很细微,却很容易被看懂——点头,或是叼走一顶帽子。这种反差使表演能够将寻常的动物动作变成一件由人群观看和解读的事情。
表演及其喜剧逻辑
在提特利普尔,奥斯曼问村子好不好,村民是不是好人。布姆的回答把谈话引向罪的问题——奥斯曼接着问村里是否遍地都是罪人,又问是不是人人都会下地狱。每个问题都抬高了这场原本轻松的小丑与役牛对答的赌注。布姆的点头提供了答案,让奥斯曼得以继续表演;于是,表演者的俏皮话仿佛赋予了动物声音,却没有让它真正开口说话。
奥斯曼问村民还有没有希望,以及他们该做些什么才能得救时,节目迎来了喜剧转折。布姆点了两次头。奥斯曼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布姆嘴边,仿佛正在聆听一条紧急指示;然而,布姆却从他头上叼下帽子,绕着人群走了一圈,向众人讨钱。所谓救赎的信息就此变成了收钱的把戏。布姆亲自做出的动作构成了笑点,而人们如何得救这一问题,最终引出了向人群讨钱的目的。
布姆与皈依者奥斯曼
布姆与奥斯曼的搭档关系,也是这位小丑维持不稳定生计的一部分。奥斯曼曾在走投无路时皈依伊斯兰教,希望改用穆斯林名字能让自己的处境好过些,胜过此前几次改名带来的结果。童年时,他作为恰特纳帕特纳的一名贱民,曾被禁止从镇上的井里取水,因为人们认为他的触碰会污染井水。他靠当小丑谋生,而布姆是他不可或缺的搭档和陪衬;他们一起在庆典上表演,辗转于各个村庄。
奥斯曼告诉阿耶莎,他皈依主要是出于权宜之计,并解释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能讨到一口水喝。她驳斥了这番坦白,告诉他他不算穆斯林,灵魂正面临危险,还说他可以回恰特纳帕特纳渴死。尽管阿耶莎始终不肯承认他,奥斯曼仍留在她家附近。布姆没有介入这场冲突,但它仍与奥斯曼一起生活在同一个村庄里。阿耶莎带着玩具离开前往恰特纳帕特纳时,奥斯曼和布姆站在榕树边缘,看着她坐在一辆土豆车上,渐渐消失在远处。这一幕让小丑和他的动物搭档一同置身离别时刻,却没有暗示布姆能够改变阿耶莎的态度。
最后的对答与叙事作用
后来,奥斯曼在役牛的小牛棚里替布姆梳理毛发时,问它谁更疯——那个疯女人,还是爱上她的傻瓜。布姆没有回答。奥斯曼接着思忖,他们当初是不是该继续做不可接触者,因为被迫横渡海洋听起来比被禁止使用水井还糟。这一次,布姆点了两次头。这个动作让人想起支撑公开表演的肯定手势,但此时周围已没有人群、戏服,也没有讨钱的要求。它伴随着奥斯曼的比较——种姓排斥与他所惧怕的朝圣之旅,都意味着危险。
布姆的点头并未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说明这头动物究竟懂得多少。这个动作的力量来自其中的不确定性——同一个细微手势,既能在表演中表示滑稽的认同,也能成为对奥斯曼困惑思绪的含蓄回应。布姆仍是一头役牛搭档,而不是拥有独立叙述生平的角色,但书中一次又一次让它的动作参与周围人物的交流。在小丑节目中,一个点头把罪与救赎的问题变成娱乐;在牛棚里,它的点头则收束于一种忧虑——被排斥者面临的选择,或许无论哪一种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