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尔·X

比拉尔·X的声音使他不只是流亡伊玛目的追随者——它成为伊玛目的讯息从戒备森严的伦敦城避难处传入德什的途径。比拉尔曾是成功的美国歌手，后来被塑造成改宗者和宣礼员，通过无线电传递革命言论。他的角色也凸显了一种张力。他认同受压迫的人民，而伊玛目则认为，即便权力施加于某人身上，此人也可能吸收权力的习性。

身份与背景

比拉尔·X是一名美国改宗者，曾是成功的歌手，他的歌曲曾十二次登上热门歌曲排行榜榜首。在伊玛目的圈子里，他是伊玛目最宠信的人之一。他在公众面前职能的转变十分显著——一个在流行娱乐中锤炼出的声音，成了宗教宣讲的工具；人们召他来，不只是表演，还要他传递政治与精神纲领。

叙事赋予比拉尔这一纲领中的两个相连角色。他是宣礼员，以声音召唤听众留心；也是广播员，能够让话语传到远离发言地点的人们耳中。他加入伊玛目的运动后，并未抛弃自己的音乐经历。相反，伊玛目之所以选中他，正是因为他的嗓音优美、训练有素、充满自信，而且早已习惯被人倾听。曾经服务大众听众的本领，如今被引向新的听众群体。

伊玛目的广播员

在伊玛目位于伦敦城的庇护所里，比拉尔对着无线电发射机，使用约定的频率，将当天的讯息发送到德什。广播虽属秘密行动，却借由电波传播而具有公开演说般的规模。比拉尔先谴责阿伊莎（女皇）及其政权，随后传达伊玛目的革命号召。伊玛目身体静止，也没有明显开口；德什听见的声音属于比拉尔，他越过距离传递伊玛目的权威。

发言者与发声者之间的区别，赋予这一场景力量。伊玛目的讯息经由比拉尔而非伊玛目本人直接发出，听众接收到的却是伊玛目自己的宣告。因此，这场广播既依赖提供教义的政治领袖，也依赖能让教义听起来有号召力的歌手。伊玛目的权威并未被呈现为不需中介——它借由一名真人表演者和无线电链路传递。

比拉尔传达的纲领号召人们不仅反抗统治者，也反抗历史本身。它否定进步、科学与权利，将它们视为一种与伊玛目所设想的神圣永恒状态相对立的秩序；它还把伊玛目所追求的静止状态与阿伊莎（女皇）流动的美酒相对照。比拉尔以宗教宣言结束每晚的节目。之后，伊玛目召见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将广播这一人力与技术渠道同小说中的幻视和天使意象联系起来。

声音、权力与分歧

伊玛目把比拉尔的声音描述为一种来自西方、现被用来对抗支撑阿伊莎（女皇）统治的势力的工具。比拉尔起初反对这种说法。他辩称，自己也属于受压迫的人民，美国出身不应使他成为帝国权力的代表。这场分歧并不在于他的声音能否号令听众；两人都承认它具有力量。争议在于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以及它的历史给其拥有者留下了什么。

伊玛目回答说，受到压迫与不受权力影响并不是一回事。在他的论述中，在权力之屋里长大的人会吸收它的习性——其姿态、语调以及与他人相处的方式——即便他们自己也遭受压迫。他把这种传承视为一种能够越过强者与弱者界线的感染。两人的交锋使比拉尔在运动中的处境更加复杂——他的声音对伊玛目不可或缺，但伊玛目也把那些令他的声音有效的特质，解释为他曾受权力塑造的证据。

小说并未把这场冲突简化为对比拉尔的单一评判。他的反驳保留了受压迫者的经历与帝国权力机构之间的区别；伊玛目的回答则坚持认为，权力留下的痕迹可能超出正式加入这些机构的范围。因此，比拉尔在运动中的角色既包含服务，也包含异议。他把自己的声音借给伊玛目的权威，却不因此就完全认同伊玛目对其声音所代表之物的解释。

马哈茂德的故事与流亡

比拉尔还以讲述者或消息来源的身份，讲述了一则有关伦敦城监视与恐惧的寓言。在一家夜总会里，伊玛目的副手们监听与对立派系有关的人士，比拉尔在那里遇到来自德什的年轻人马哈茂德。马哈茂德心怀恐惧，因为他搬去与雷娜塔同住，而雷娜塔的前任情人曾是萨瓦克的一名权势显赫的前负责人。有信件寄来，表明寄信人知道马哈茂德住在哪里，甚至预先知道后来分配给公寓的电话号码。马哈茂德因此恳求雷娜塔为自身安全离开。

伊玛目听到这个故事后，将其视为一则有关警惕的警告，也提醒人们避难之城中仍可能潜伏危险。伦敦城或许欢迎流亡者，但他们抵达那里，并不意味着就能摆脱与曾经逃离的势力之间的一切联系。比拉尔与马哈茂德的相遇，使他不仅参与广播，也置身于伊玛目收听和搜集情报的网络中。这则轶事还表明，他作为受宠信的歌手和传话者的角色，与流亡生活中的实际事务并存——搜集危险的消息，并将其带入伊玛目的圈子。

叙事作用

比拉尔的事业使声音成为一种具体而具有政治力量的事物。他曾凭借同一种能力在流行音乐界占有一席之地，如今这能力使伊玛目得以向跨越国界的想象中听众发言。然而，广播并未抹去歌手的身份，也没有解决围绕他的声音所承载意义的争论。比拉尔仍既是凭借号召听众的能力而被选中的熟练表演者，也是一个反驳伊玛目对其与权力关系作出解释的人。

通过比拉尔，小说把政治权威呈现为一种必须经过表演、传递并被听见的力量。伊玛目提供讯息与革命框架；比拉尔则赋予讯息可被听见的传播范围。他们的合作之所以有力，恰恰因为并非毫无摩擦——伊玛目需要歌手的声音，而歌手则抗拒被伊玛目从中听出的历史与权威完全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