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马斯拉马
撒旦诗篇约翰·马斯拉马是一位出生于圭亚那的印度裔商人,他对宗教融合、自我塑造和商业经营的热衷,使他既意外地信奉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又不安地成为吉布里尔显然具有神性的传扬者。他与吉布里尔的相遇以一次急剧转变为核心——起初斥责吉布里尔是骗子的马斯拉马,很快便跪在他面前,随后又悄悄为他的归来安排宣传。小说让这份虔信与马斯拉马作为成功企业家的公众身份纠缠在一起,最终又与他在警方突袭期间被捕一事相连。
身份与背景
马斯拉马在一节火车车厢里向吉布里尔介绍自己;他误以为吉布里尔的举动和使用阿利卢亚这个名字,是开启社交与神学交谈的契机。他称自己的信仰不属于任何宗派,并说自己遵循一种个人版本的普世信仰,这种信仰与阿克巴大帝有关。在他的说法中,上帝近似于天球音乐,而人们用来称呼神的名字,则是遮蔽一个更真实名字的暗号。他还自称经常去教堂,喜爱《英国赞美诗集》,歌声响亮,足以掀翻屋顶。这些信念并未归结为某种单一的正统立场——他的宗教用语横跨多种传统,而他对某个隐秘神名的确信,则为其兼收并蓄的信仰提供了一个私密核心。
马斯拉马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功。他说,自己最初靠撰写广告短歌赚得第一桶金;他称这些短歌是魔鬼的音乐,也说自己推广的产品会诱使消费者屈从欲望。如今,他在城里拥有多家唱片店、成功的热蜡俱乐部,以及专营乐器的顺风乐器店。他是来自埃塞奎博河畔巴蒂卡的圭亚那裔印度人,并称自己离开的地方人们正迅速离去。他讲述自己社会地位的上升时,也刻意展现一套英式风格——带着牛津腔的语调、量身定制的细条纹西装、金表、意大利鞋、饰有徽章的丝绸领带,以及镶宝石的袖扣。他称自己是少有的成功棕色人种之一,并以衣着和举止作为自己在英格兰发迹的佐证。
信仰、表演与火车上的相遇
马斯拉马与吉布里尔的首次长谈,在神学热忱和滑稽的自我展示之间转换。他称赞吉布里尔能够代表多种传统中的神祇,随后追问上帝隐秘的名字。吉布里尔对马斯拉马的执着,以及在他看来越来越不稳定的谈话感到不安,并怀疑此人宣称的信仰和个人经历可能都是编造的。这种怀疑属于吉布里尔的视角;场景生动呈现了马斯拉马的信念,却没有对他关于自身的每项说法作独立验证。
相遇的转折发生在马斯拉马突然站起,斥责吉布里尔是个冒充者,根本不懂自己声称体现的真理之时。吉布里尔也站了起来,马斯拉马的动作把吉布里尔的帽子撞落。他看见吉布里尔的光环映在车厢门上,怒气便转为敬意。他跪下请求宽恕,脱掉一只鞋和袜子,让吉布里尔看自己脚上的六根脚趾。马斯拉马将多出的脚趾解释为自己蒙选的征兆——按他的说法,他是普世神性之足上的第六根脚趾,被指定为主的助手。这一幕让该征兆的超自然意义与吉布里尔的感知及马斯拉马对它的解释紧密相连。
马斯拉马接着问吉布里尔归来是要带来毁灭还是救赎。吉布里尔回答说,人类正受审判,证据必须经过权衡,判决则尚未作出。他又说,自己的现身必须保密。吉布里尔自觉权威十足地完成了这番表演,临走时让马斯拉马明白必须谨慎行事。马斯拉马接受了这一吩咐;不久,吉布里尔便溜出车厢,马斯拉马的赞美诗声一路追随着他。这一幕确立了一种后来再度出现的模式——马斯拉马的确信使他热切地解读吉布里尔,而吉布里尔利用这种确信,却没有明确说明自己究竟是什么。
商人与秘密传扬者
后来,马斯拉马的商业生活成为两人再次相遇的背景。他拥有热蜡俱乐部和同名唱片连锁店,也拥有顺风乐器店——伦敦城一家知名商店,顾客可以在那里买到单簧管、萨克斯管和长号。小说将他描写成一位忙碌务实的商人;在他看来,恰好能在吉布里尔走进顺风乐器店时身处现场,正是天意的体现。这一次,马斯拉马不只是私下认出吉布里尔。他早已承担起秘密宣传这位归来的天界人物的工作。
马斯拉马将这项活动与日常生意分开。他只在确信无人注视时才把海报贴在店铺橱窗里;出钱刊登报纸和杂志广告,却不署名;还通过瓦兰斯广告机构旗下的公关子公司发布新闻稿。这些新闻稿要求保护他的匿名身份,同时声称吉布里尔就在伦敦城某处,可能很快现身。消息内容隐晦得令弗利特街的专栏作家觉得好笑,但马斯拉马所做的宣传颇具规模——他自掏腰包,并运用在商业生涯中发展出的广告手法,传播吉布里尔据称归来的消息。
在顺风乐器店,马斯拉马的员工见证了他私下筹划背后那份坚定信念。吉布里尔来到店里时没有刮胡子,穿着阿玛尼西装,衬衫下面系着钱带。他指了指高架上的一支小号,并用大面额钞票付款,尽管马斯拉马试图拒收。马斯拉马向他鞠躬,亲自侍候他,恭敬地围着他忙前忙后;认识这位强硬雇主的员工对此十分惊讶。吉布里尔宣称自己是上帝的右手,并把小号命名为阿兹拉埃尔,即末日号角、人类的终结者。店员声称看见他头上有一道明亮的光环,与火车上的相遇相呼应。和前一幕一样,他们的叙述呈现的是目击者对所见之事的解读,而非对吉布里尔身份作出独立确认。
被捕及其叙事意义
马斯拉马后来通过警方突袭热蜡俱乐部的电视报道再次出现。镜头先拍到警方搬走蜡像,随后拍到被捕的人,其中包括马斯拉马、俱乐部的唱片骑师森苏克·拉姆(人称平克瓦拉),以及顺风乐器店的一名员工。报道称,马斯拉马和拉姆将因经营大规模毒品交易而受到起诉,涉及快克、海洛因、大麻脂和可卡因。据报道,一辆登记在顺风乐器店员工名下的货车里装有数量未明的硬性毒品和被盗录像机。叙述交代了逮捕和据称提出的指控,并未说明之后的判决或案件结果。
通过镜头呈现这一情节,对马斯拉马的刻画具有重要意义。此前,他运用广告和宣传手段让人们知道吉布里尔的现身,同时试图隐瞒自己的角色。在后来的电视报道中,镜头在被捕者当中认出了他,把他的私人商业世界变成公开景象。小说没有通过用一方解释掉另一方,来化解他的虔诚与商业往来之间的张力。相反,马斯拉马的多重身份都留在读者眼前——衣着讲究的企业家、兼收并蓄的信徒、把多出的一根脚趾解读为神迹的人,以及在自家店里跪拜吉布里尔的秘密宣传者。他的故事让信仰、表演和宣传难以分开,而他的被捕并未最终说明,他自我呈现的哪些部分出于信念、算计,或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