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国际
2666第四国际通过安东尼奥·乌利塞斯·琼斯对其政治生涯的讲述进入小说,而这段生涯已缩减到只剩一名成员。琼斯在与奥斯卡·费特交谈时说,自己从第三国际转入第四国际,并把继续留在组织中视为一种责任——总得有人维持支部运转。因此,小说并未通过活跃的组织架构或集体行动来呈现这个组织,而是借由其最后一名布鲁克林成员日渐衰微的历史和顽固的信念来描绘它。
身份与历史
琼斯告诉费特,自己曾属于第三国际,直到十五年前,一位退休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明斯基博士说服他加入第四国际。文中没有更详尽地说明该组织的纲领或制度联系;读者只能通过琼斯的个人回忆,以及他身边所剩无几的政治生活,了解它的历史。
这点残余一直在减少。琼斯回忆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还剩十名成员,到八十年代初只剩四人。在那个十年里,四人中有两人死于癌症,另一人则无故失踪。琼斯猜测,失踪的那人可能在旅途中去世,也可能去了佛罗里达与女儿同住,但两种说法都未得到证实。琼斯说,到1987年只剩下一名成员——他自己。
布鲁克林支部
琼斯的描述表明,维持支部存续的问题在于维护,而非壮大。费特问他为何留下,琼斯回答:“总得有人维持支部运转。”这句话赋予组织一种最低限度却具体的形式——在琼斯之外已看不到其他成员,但在他看来,支部仍必须保持运作。他的回答表明,坚持本身就是这个残余组织的政治工作。
现实处境更加凸显了孤立。琼斯说,自己与美国国内或国外的其他共产党员都没有联系,只偶尔与明斯基博士通信。叙述没有呈现任何能让布鲁克林支部延续下去的更广泛网络。组织的存续依靠琼斯本人仍在,以及他坚信这项工作不能就此放弃。
书籍与政治传承
琼斯送给费特一本书,说这本书会对他有用。费特原以为会收到一本《共产党宣言》,因为他在琼斯的客厅里看见了好几本,但琼斯递给他的却是英国人休·托马斯所著的《奴隶贸易》;托马斯曾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任教。琼斯说这本书“只花了我心思,没花钱”,费特由此猜想书是偷来的,不过书店里有人帮过他的可能性也仍只是推测。
费特起初拒绝收书,因为书看起来很贵,而且可能是琼斯唯一的一本。后来,费特发现作者是白人,曾在一所军事学院任教,便把书搁到一边,没有读。离开底特律之前,他却在城里唯一一家像样的书店买了自己的《奴隶贸易》。这一插曲并未确立这本书与第四国际纲领之间的正式联系;相反,它把琼斯传递阅读的尝试,与费特的犹豫以及之后独自购书的行为并置起来。
叙事呈现与意义
第四国际是通过费特的采访和琼斯提供的、不断缩短的成员人数变化来呈现的。琼斯既是成员数字的来源,也是亲身参与者;他的存在为这些数字提供了最后一个参照点。他的讲述将具体的损失——有人死于癌症以及一名成员下落不明——与对失踪者遭遇的不确定性结合起来。因此,该组织的衰落是作为个人历史记录下来的,而不是一部完整的机构编年史。
费特注意到,大多数同事把这次采访当成一次对非裔美国人奇闻的探访,将琼斯与一名牧师和一名前爵士乐手归为社会学意义上的怪人。然而,这篇报道广受好评,费特不久后便成为专职撰稿人。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琼斯,正如他很可能也再不会见到巴里·西曼一样。支部仍在运作与琼斯从费特的生活中消失,二者始终形成张力——政治承诺得到鲜明表达,但叙述并未证实他们会面之后这个组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