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比斯创办、冯·祖姆佩接掌的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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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比斯创办、冯·祖姆佩接掌的出版社既是一家持久经营的机构,负责将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的小说付梓,也是作家与出版商关系不断变化的场所。出版社由布比斯先生创立,在他去世后转入冯·祖姆佩男爵夫人手中;她维持出版社的品质,并凭借善于识人的编辑和出人意料的管理才能拓展业务。它的历史呈现出一种鲜明的不对称——阿基姆博尔迪将作品托付给出版社,而男爵夫人则坦承,她几乎没有读过自己仍在出版的那些艰深、阴暗的小说。##起源与文学工作 这家出版社呈现的不只是文学交谈的场所,更是一家实际运作的出版机构——手稿在此整理,校样在此审阅,书籍也由此推向市场。阿基姆博尔迪最后一次造访出版社时,与文字编辑一起审阅了《遗产》的校样,并在原稿上增补了约一百页。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布比斯先生。这次造访也成了他最后一次在汉堡与男爵夫人会面,将书籍制作中的一个具体阶段,与一场只有事后看来才显出终局意味的私人告别联系起来。

分别之后,出版社的工作仍在继续。布比斯先生在世时还出版了阿基姆博尔迪的另外四部小说;在他去世一年多后,阿基姆博尔迪的一份手稿从意大利送到了出版社办公室,书名是《归来》。这份手稿的到来表明,作家退出公众视野并未终结双方的出版关系——新稿仍能送达出版社,即使作者本人不在场,这家机构仍能代表他继续行事。

出版社的日常流程十分利落。男爵夫人不想读《归来》,便把稿子交给文字编辑,吩咐她在三个月内做好出版准备。随后,她给信封上的回信地址发了一封电报。这一连串行动将编辑决定与私人联络尝试并置——手稿已经开始进入出版流程,而它的作者也被召回出版社的交往圈中。##冯·祖姆佩男爵夫人执掌出版社 布比斯先生去世后,很少有人认为男爵夫人会继续执掌出版社。普遍的预期是,她会卖掉这桩生意,转而投身于自己更为人熟知的兴趣——情人和旅行。然而,她接过了出版社。这里描述的并非衰退或暂时维持局面——品质没有下降,布比斯的生意仍在增长。

她的成功有赖于两种不同的能力。她懂得如何广纳优秀读者,确保书稿得到称职的审读,即使她本人不读这些书也不例外;她在纯粹商业事务上的本领,也比任何人先前猜想的都要出色。因此,出版社并非单靠延续布比斯先生个人的权威而存续,而是靠男爵夫人以其他方式维持编辑品质、管理不断扩大的事业。

男爵夫人与阿基姆博尔迪的往来,使私人关系与商业事务交织在一起。他的新手稿送到出版社后,她并非只是把稿件转交出版——她给回信地址发了电报,第二天飞往米兰,再搭火车前往威尼斯。那天晚上,在卡纳雷吉欧的一家小餐馆里,她给了他一张支票,金额包括新小说的预付款和他以往作品的版税。阿基姆博尔迪一言不发,将这笔可观的钱放进口袋。这笔款项证实,出版社与他的关系仍在延续,并且涉及实质利益;与此同时,作家的沉默也让他们的重逢显得情感克制。##阿基姆博尔迪与出版关系 男爵夫人出版阿基姆博尔迪作品的决心,并不以她是他的读者为前提。她告诉他,自己从未费心读他的书,因为她很少读自己认为艰深或阴暗的小说;七十岁以后,她的阅读范围缩小到时尚杂志和新闻杂志。被问及为何继续出版他的作品时,她给出几个理由——她知道他写得好,布比斯先生嘱咐她继续出版,而且很少有出版商会真正读自己出版的书。她的解释表明,出版社对他的忠诚兼有个人、专业和务实层面——她既承袭了对布比斯先生判断的信任,也有自己对阿基姆博尔迪作品水准的确信。

她的回答还区分了出版工作与阅读行为。男爵夫人可以安排称职的读者审阅并准备手稿,同时经营出版社,而不必亲自进入小说的黑暗世界。从这个意义上说,出版社是通过分工而非出版商与作家之间的密切认同,来维护阿基姆博尔迪作品的印行。她坦率的话并未消解双方的关系,反而让关系的条件更加明晰。

威尼斯的重逢展现了这份纽带超越日常交易的程度。交出支票后,男爵夫人与阿基姆博尔迪一起吃威尼斯沙丁鱼和粗粒小麦粉切片,喝白葡萄酒,并在城中漫步;这座威尼斯与他们上次相见时白雪覆盖的威尼斯不同。她坦言,自上次造访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谈话涉及他当园丁的工作、他曾用毯子抵御的寒冷、出版社出版的美国作家、她失踪的表亲雨果·哈尔德,以及阿基姆博尔迪终于找到的家人。然而,就在她即将问他如何找到家人时,他起身下床,让她留意这片寂静。他打开窗户,探身望向运河,并非打算投河;她也走到窗边,两人看着雪花落在威尼斯。这一幕将私人生活中的离散与归来,和出版社长久以来试图与一位行踪难测的作家保持联系的努力联系起来。##继承与机构延续 出版社持续增长,使男爵夫人年事渐高时,谁将继承出版社的问题变得更加迫切。她八十岁时,汉堡文学圈纷纷猜测她去世后谁会接手、她是否立下遗嘱,以及谁会继承布比斯先生的财富。没有显而易见的家族继承人,更加重了这种不确定性。男爵夫人是冯·祖姆佩家族最后一人;除布比斯先生的第一任妻子——她已在英格兰去世——之外,他的亲属都在集中营中失踪。布比斯先生和男爵夫人都没有子女,也没有已知的兄弟姐妹、堂表亲、侄女或侄子,只有雨果·哈尔德例外,而他很可能已经去世。

传言称,男爵夫人打算将出版社以外的一切留给慈善机构。出版社并不缺潜在继承人,但最常被提及的人选仍只是一个可能性——一位二十五岁的诗人兼哥廷根大学助理教授,男爵夫人已让他负责诗歌出版书目。继承事宜始终没有成为定论。就连可能继承人的身份也仍被包裹在传言之中,这家机构的未来因此处于模糊未定的状态,而非由正式任命确定下来。

男爵夫人有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阿基姆博尔迪,要是他年轻一些,她就会指定他为继承人。这句话将出版社的未来与作者本人联系起来,同时也凸显了无法将他的出现视为可靠之事。阿基姆博尔迪是出版社的重要作家,但他的重新现身并不意味着他要接管出版社;继承问题仍然悬而未决。##叙事意义 布比斯创办、冯·祖姆佩接掌的出版社,为小说中作家反复消失的情节提供了实物层面的对照。阿基姆博尔迪可以从公众生活中消失,但他的校样仍会得到修订,页面仍会增补,手稿仍会送达,预付款仍会付出,旧作也会继续带来版税。这家机构以一系列具体行动,让文学的延续变得可见,却不能保证作家始终能够联络。

出版关系也由记忆与委托维系。男爵夫人延续布比斯先生开创的事业,出版阿基姆博尔迪的作品,部分是遵从前任的嘱托,部分是因为她认可他的作品水准;与此同时,她把细读和稿件准备交给其他人。她成功经营出版社,打破了人们原先的预期——布比斯先生去世后,生意会被卖掉或逐渐衰败。然而,继承问题悬而未决,使延续无法等同于永恒——没有确定的继承人出现,而这家机构的未来,正如作家的行踪一样,仍未有定数。

因此,出版社将三种存续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布比斯先生的生意由新的掌舵者维持,阿基姆博尔迪虽不在场,作品仍继续流通,而出版社能否超越男爵夫人的有生之年延续下去,则前景未卜。书籍通过编辑与商业劳动得以留存;出版社的领导权取决于一位身份仍是传言的继承人;而这位最重要的作家仍可能现身、收下报酬,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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