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调查局
2666在《2666》中,联邦调查局(简称联调局)与其说是一个持续开展调查、清晰可见的机构,不如说是一个在新闻报道、警务工作和公众猜测中流传的强势名号。该机构的权威与阿尔伯特·凯斯勒联系在一起;在女性连环遇害案发生期间,他作为联调局前探员受邀前往圣特雷莎,为经过遴选的警员提供培训。然而,小说将这份职业声望与碎片化的调查、不明朗的管辖权,以及围绕这座边境城市而未获解答的问题相对照。因此,联调局的存在既具体又间接——凯斯勒亲自到场,而该机构本身也以猜测性标签的形式出现,被贴到身份仍不确定的人身上。
机构的存在与公众猜测
联调局最先是在一名编辑谈论穆罕默德兄弟会时被随口提及的。法特估计示威活动约有二十人参加后,编辑说,其中至少有五人肯定是联调局探员。法特表示,人数可能还要更多。这段对话没有证实任何示威者为联调局工作;它展现的是,该机构的名号如何迅速使一个小团体成为被怀疑和监视的对象。在编辑的回应中,种族化的刻板印象和联邦机构渗透其中的假设,取代了对兄弟会自身活动的关注。
这种猜疑与圣特雷莎更为具体的边境环境并存。城市北缘与一道分隔墨西哥和美国的围栏相接,工业地平线则由加工出口工厂和不断扩张的社区所塑造。在美国一侧,法特经过埃尔阿多韦;这座小镇的房屋和家电商店沿着一条主街延伸,直至边境关卡。他进入墨西哥时,官员检查了他的证件和汽车;他从海关大楼望见了绵延的围栏。这些细节勾勒出一片人、劳动、货物和执法活动都与国界交汇的地景,但并未暗示联调局指挥着当地警方的应对行动。
凯斯勒受邀与开展培训
七月底,圣特雷莎和索诺拉州当局邀请阿尔伯特·凯斯勒前往该市。市长公开将此行称为一项职业培训课程,而非承认墨西哥警方已经失职。他说,凯斯勒将为从索诺拉州最优秀警员中挑选的一组人讲授十五小时课程,并称圣特雷莎之所以获选,既因为它是工业中心,也因为这里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公开宣称的目标,是在有关当局试图遏制的连环案件面前提升警方的专业能力。
凯斯勒以前的任职经历与他在圣特雷莎承担的角色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他被介绍为联调局前探员,而非联调局某项行动的代表。小说没有交代联调局派出团队接管这些案件。相反,州和市级官员借用了凯斯勒的声望,为一场危机安排应对,而这场危机早已暴露当地调查工作的局限。培训课程承诺带来专业能力;市长坚持称这次邀请并非承认失职,则试图淡化邀请本身所暗示的问题。
仪式、专业能力与媒体
凯斯勒的到来被安排成一场公开活动。他先飞往图森,随后乘坐小型飞机前往圣特雷莎。市长在机场迎接他;一支墨西哥流浪乐队为他演奏,市长还亲自为他的护照盖章,摄影师则记录下这一时刻。在他开始查看案件之前,这场隆重的欢迎仪式已将这位前探员的到场变成市政宣传表演。
在市政厅,凯斯勒不仅要面对有关女性遇害案的问题,也要回答关于犯罪电影及其创作者的问题。他拒绝评论这些连环杀人案,随后前往一间可以眺望沙漠的酒店套房。新闻发布会由此将他的职业身份置于媒体环境之中,真实调查与犯罪娱乐、名人八卦交织在一起。他的克制没有解答所提出的问题,而是标示出公众渴望得到答案与他在这次露面时愿意谈论的内容之间的界限。
第二天,凯斯勒的工作以更实际的流程呈现。他为二十四名经遴选的警员举行闭门讲座,参观司法警察办公室,并查看用于识别嫌疑人的电脑和程序。随后,他从收到的档案中挑出十处地点,开始与督察一起逐一走访,并在波德斯塔沟谷等地点做笔记。这一段落呈现了一名按部就班的调查者带着地图和案件材料在城中工作,但并未称他的介入侦破了连环杀人案或找出了凶手。
权威的局限与案件未决
联调局的名号也因一名失踪的亨茨维尔警长之死而进入调查叙述。五月,这名警长失踪后,美国领事亚伯拉罕·米切尔与市长和警察局长会面;现有报告显示,警长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圣特雷莎。警察局长询问警长是因公前来还是作为游客到访;领事回答说他是游客。这番交谈缩小了官方介入的依据范围,并未确立联邦调查。
作为礼貌安排,圣特雷莎当局允许领事及其随行人员查看自1994年11月起在该市发现的身份不明者照片。警长助理罗里·坎普萨诺为此从亨茨维尔赶来,但没有认出其中任何人。因此,这番搜寻既未确认身份,也没有带来结论。这一幕让美国官员与地方当局有所接触,但交流范围有限——一名失踪的警长、一次照片审阅,以及没有得到确认的匹配结果。
其他细节则更清楚地展现出机构能力的局限。电台记者伊莎贝尔·乌雷亚遇害一案被公开解释为可能涉及抢劫,也可能是精神失常者或药物依赖者所为;案件没有进行尸检,弹道分析后来也遗失了。另一起案件中,警方寻找艾米莉娅·梅娜·梅娜遇害案的主要嫌疑人时,他已经离开小镇;调查仍未结案,不久便遭到遗忘。这些事件并不能证明联调局控制了调查、未能办好调查,或本可侦破案件。它们展现的是凯斯勒借来的权威所面对的情形——证据可能消失,案件可能被搁置,而来访专家的工作无法消除当地体制持续存在的缺漏。
叙事意义
联调局既是衡量机构声望的尺度,也是各种猜测汇聚的焦点,却并未成为小说核心罪案中可靠的答案。在一段对话中,人们猜想该机构秘密安插在示威者之中;在另一处,它则由一位受邀为警方授课、颇具声望的前探员代表。在这两种表现之间,是边境的日常程序,以及停滞不前或处理不完整的个案。这样的对照让权威始终显而易见,却使问责变得不确定。
小说还将这种不确定性与圣特雷莎的物质环境联系起来。城市的工厂、移民劳工、跨境交通和迅速扩张,与无法支撑人口增长的城市基础设施并存。边境不只是一条划分两个管辖区的界线——它也是一套经济与社会体系的一部分,使城市与美国相连,同时又让调查分散在地方、州和美国当局之间。在这一背景下,联调局的存在影响重大,却有其边界。它能够为应对行动增添声望与专业能力;现有叙述并未表明它让杀戮就此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