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昂·托洛茨基
M:世纪之子列昂·托洛茨基并非通过连贯展开的个人故事出现,而是作为一位影响跨越国界的人物。本书将他组建红军的经历与步履蹒跚的意大利左翼相对照——在俄罗斯,革命已经拥有一支军队,并能将力量投射到多条战线上;在意大利,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组织则苦于维护自身机构、就共同战略达成一致,并抵御法西斯主义。托洛茨基的重要性,既在于他组织起来的力量,也在于他坚持要求意大利人理解的政治区分。
红军的组织者
在俄国革命之前,托洛茨基被描述为一位绰号“笔”的文人。叙述明确指出了这一名声与他后来角色之间的反差——他离开书桌,在短短数月内组织起红军。这一转变与其说是个人性情的改变,不如说是一场历史性的逆转——一位知识分子成为武装革命力量的组织者。
这项成就的规模通过多种方式展现。在对1919年的叙述中,红军在不到一年内白手起家,其范例据称改变了人们对战争的构想方式。叙述没有把冲突视为局限于单一战场,而是将其描述为一种流动的、遍及全球的战争,横跨广阔地域,并与普世兄弟情谊的理念相连。到1922年末,叙述称这支军队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人民军队——数百万武装工人和农民,在四年血腥内战中组建起来,并在两大洲、数十条战线上作战。这些细节表明,托洛茨基的影响超越战场;他的工作成为革命政治能够以何种规模组织自身的明证。
衡量意大利弱势的远方标尺
托洛茨基的军事成就最初是以一种不利对照的方式进入意大利故事的。当贝尼托·墨索里尼等待组织者在蒙特·迪·皮耶塔街开设法西斯分部时,叙述将他的小规模运动与托洛茨基迅速组建的军队相对照。墨索里尼未能安排行动队轮班保护自己的报纸,而报纸发行量正在下降;相比之下,托洛茨基已经建立了一支规模惊人的力量。这种对照并未将两种局势视为相同,而是使组织能力和发展势头上的差距无法忽视。
1919年7月,同样的比较进一步展开——据称红旗已在俄罗斯取得胜利,并至少飘扬在从维尔纽斯到萨马拉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十六条战线上。叙述还提到贝拉·库恩领导下的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成立,以及工人罢工期间米兰旗帜如海。此处并未表明托洛茨基曾在匈牙利或意大利现身。相反,他的红军为叙述提供了衡量标尺,用以对照海外的革命可能性与意大利尚未明朗的局势。在米兰,工人们等待尼古拉·邦巴奇;在俄罗斯,与托洛茨基相关的范例则已是大陆规模的大众组织。
关于统一战线的争论
托洛茨基的另一项重要角色关乎战略。1922年10月底,他身在莫斯科,当时意大利共产党代表团抵达,参加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意大利共产党已从社会党分裂出来,随后又发生内部派系分裂。由安杰洛·塔斯卡领导的少数派主张与社会党人会面;由阿梅代奥·博尔迪加领导的多数派则反对“统一战线”。俄罗斯布尔什维克敦促两党合并或组成共同阵线,以便联合更广泛的无产阶级反对法西斯主义,而博尔迪加对此加以抵制。
这场分歧不仅关乎组织安排。博尔迪加将民主与法西斯主义视为同一资本主义反革命的表现,因此认为法西斯分子掌权并不会带来多少战略差异。按照本书对托洛茨基介入的呈现,他则坚持指出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独特性质——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动员小资产阶级反对无产阶级。博尔迪加对这一区别充耳不闻。因此,叙述赋予托洛茨基这样一个角色——他警告人们,即使政治形态可能具有共同的阶级基础,它们在手段和迫在眉睫的危险上仍可能有所不同。他倡导统一战线,正是基于这一分析——要有效反对法西斯主义,就必须承认它是一股特定力量,而不能将其归入一个早已熟悉的类别。
失败、等级与叙事意义
尼古拉·邦巴奇与莫斯科立场一致,并支持恢复统一战线。此前在罗马举行的一次党代表大会上,他曾公开反对博尔迪加派别的抽象纯粹主义;该派试图避免与社会主义者产生任何牵连。邦巴奇因此遭到孤立和猜疑,并被撤出党中央委员会;他写信给格里戈里·季诺维也夫,称自己遭受了“政治暗杀”。托洛茨基的立场属于邦巴奇所认同的更广泛主张,但叙述没有将他们的关联写成私人同盟,也没有描述两人之间的私下交流。
意大利代表团抵达俄罗斯时,本书将俄罗斯共产主义者的崛起与西方同志的退却并置。布尔什维克即将建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而意大利共产主义者抵达时,刚遭法西斯分子击败、与社会主义者分裂,此后又经历进一步的内部分裂。托洛茨基的成就使这种失衡有了具体形态——数百万人被组织成一支军队,与无法就共同政治对策达成一致的意大利派系形成鲜明对照。在共产国际内部,俄罗斯的霸权日益显现;战败的西方政党只能以弱势地位支持俄罗斯人的进展。
因此,托洛茨基既是组织者,也是政治诊断者。与他名字相连的军队使革命能力变得清晰可见,而他坚持指出法西斯主义独特的动员方式,则挑战了意大利共产主义者将民主与法西斯主义视为可以互换之物的倾向。本书没有通过一场与托洛茨基辩论的场景来解决这场战略争论,而是让这场争论及历史命运的差异承载他的意义——这位曾被称为“笔”的人,身处一场能够组织起权力的俄罗斯革命核心;与此同时,意大利共产主义者仍在争论如何理解一场正在击败他们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