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

M:世纪之子

罗伯托·法里纳奇是一名铁路工人、前社会主义者、早期法西斯主义者,也是将克雷莫纳打造成该运动地方据点之一的组织者。他积极主张法西斯小队暴力,帮助建立了贝尼托·墨索里尼所倚重的伦巴第队伍,却一再挑战这位领袖试图将地方武装力量置于中央党组织和民兵控制之下的努力。他的经历表明,他既是法西斯主义扩张的工具,也是对墨索里尼能否控制这一运动的持续考验。

在克雷莫纳的背景与崛起

法里纳奇的政治身份兼具工人阶级出身、干预主义民族主义立场,以及早期加入法西斯运动的经历。相关记述称他曾是铁路工人和社会主义者,随后描述了他对参战的热烈支持;后来,他还被怀疑逃避兵役。记述也将他描绘为一名粗率的小报记者、一位坚定而不择手段的政治操盘者,以及墨索里尼的同伴。最重要的是,他成为伦巴第法西斯小队的骨干。

运动早期寥寥可数的成员数据,显示了他在地方上的重要性。在五月的代表大会上,法西斯主义者在米兰有600名登记成员,在克雷莫纳和罗马各有300名,其他地方仅有小型团体;全国总数为2375人。克雷莫纳的数字归功于法里纳奇的积极组织。这一数字显示了他的成就规模——在运动全国范围仍然弱小之时,他建立的地方组织已是规模最大的法西斯据点之一。

他的影响力也不止于招募成员。墨索里尼为可能发生的袭击做准备时,法里纳奇要求给他的四名手下提高报酬,超过通常用于交通和过夜的补贴,并称他们是经验丰富、什么事都敢做的罪犯。这一事件显示,当时的政治文化将恐吓与暴力视为行动资源。它也表明,法西斯小队的实际运作依赖地方领袖——他们能够提供人员、协商资源,并动员那些忠于地方网络的人手。

克雷莫纳袭击与指挥权的局限

法里纳奇最有影响力的一次地方权力展示,发生在克雷莫纳针对省长官邸的法西斯行动期间。行动提前开始。当晚六点,一名法西斯小队成员破坏了省长官邸及附近街道的电灯,约七十名法西斯小队成员奉法里纳奇之命进入大楼。其他队伍占领了电报局和电话局。意大利宪兵和王家卫队允许他们最初进入,但袭击比既定时间提前数小时开始,而且行动者没有充分评估后续可能发生的情况。

省长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通知驻军并安排军事增援。四十名被捕的法西斯分子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们试图声称全国正在动员,以此争取获释,并表示这场动员据说是墨索里尼与高级国家官员共同安排的。省长并未收到这类消息;他所知道的是,其他法西斯分子已在克雷莫纳城外的圣乔瓦尼因克罗切纵火。囚犯的说辞揭示了他们声称拥有的权威与实际权力之间的差距。

几小时后,第二批人试图再次发动袭击。一些袭击者驾驶高速行驶的汽车冲向士兵的封锁线,另一些人则试图攀绳接近省长官邸的窗户。军号声响起后,士兵举枪瞄准袭击者并向前推进。法里纳奇劝手下停止射击,显然认定士兵用的是空包弹。这场交火暴露了将国家武力视作虚张声势的危险,也说明先前的默许并不意味着会一直受到保护。

行动最终演变为地方激进力量与运动领导层命令之间的直接较量。伊塔洛·巴尔博听说行动提前开始后,从佩鲁贾派出一名使者要求停止行动。法里纳奇却交给使者一张写给墨索里尼的手写便条,声明手下将留下,不会取消行动。这一拒绝不仅是战术分歧,也清楚表明,地方指挥官声称自己有权决定法西斯小队何时行动,即便全国领导层试图约束他们。

反对运动常态化

向罗马进军之后,法里纳奇从热忱推动运动前进的领袖,转而鼓动运动内部的不满情绪。他未获重要任命后,拒绝担任次要职务,并在克雷莫纳巩固自己的势力,组织异议者。他在《新克雷莫纳报》中抨击谈判,并警告不要解除武装或与昔日敌人接触。他的言辞将政治妥协说成污染,将异议描述为必须清除之物,以此维护革命身份,抵制运动转变为传统执政党的可能性。

在法西斯大委员会首次会议上,法里纳奇坐在后排,准备阻挠运动常态化和复员。会议在首相的私人寓所举行。墨索里尼警告与会领袖,意大利只能容得下一个墨索里尼,不能有许多个。法里纳奇没有直接回答核心问题,而是主张,在使国家服从方面,法西斯小队比民兵更有效,尤其是在危机时期。这一立场坚持认为,独立的法西斯小队力量仍有用处;而此时墨索里尼正试图以一个听命于政权的组织取代它。

这场争论并未使法里纳奇彻底脱离运动。他仍留在运动的委员会中,继续表示个人忠诚,但他的行事方式一再对领袖的权威施加压力。夏季期间,他抵制对民兵军官进行必要考核的要求;这些考核可能确认或取消他们的军衔。他不顾可能被开除的警告,拒绝服从。他还因的黎波里塔尼亚军团中其同僚的指挥任命问题与墨索里尼发生冲突。法里纳奇威胁辞职后,墨索里尼秘密指示克雷莫纳省长——如果法里纳奇不收回辞职威胁,就以抗命为由将他逮捕。直到这时,法里纳奇才向罗马发电报撤回威胁,并在电文结尾保证自己的感情与忠诚丝毫未减。

这些反复展现了依赖与反抗之间不稳定的平衡。国家权力可以用来威胁法里纳奇,但墨索里尼仍不得不设法应对他,而不能简单抹去他的影响力。领袖反复面临的问题是——法西斯主义之所以强大,部分原因在于法西斯小队;然而,这些队伍的地方指挥官也能利用同一股力量,抵抗执政所需的纪律约束。

第二波攻势与暴力政治

法里纳奇继续主张,法西斯主义的力量根植于暴力。他的地方报纸刊登文章,呼吁重新展开法西斯小队行动,以完成革命、镇压异议,并将这一行动称为第二波攻势。在选举改革辩论期间,他支持单一选区制,认为这能够维护地方派系领袖及其地方选民的影响力。墨索里尼则更倾向于全国名单制和多数席位奖励制。这场分歧将选举制度设计与更大的权力斗争联系起来——法西斯主义究竟由罗马中央控制,还是继续回应那些建立了运动实力的地方领袖。

法里纳奇的吸引力并不限于其他法西斯小队领袖。叙述指出,即便一些幸存的社会主义者,包括年轻的皮耶罗·戈贝蒂,也对他表示钦佩,尽管他所鼓吹的暴力对他们构成威胁。这一悖论与知识权威和实际行动之间的区别有关——与政治理论家和官员相比,法里纳奇的粗率与缺乏修饰可以被说成是牺牲精神和真实性的证明。他的支持者把警棍视为有用的法西斯主义应有的工具,使暴力不再是偶然过度行为,而成为一种关于政治行动应当如何进行的主张。

围绕法西斯主义复兴的言辞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立场。运动将自身发展描述为从小团体壮大为军团,从志愿者转变为正在成为民族和国家的人民。法里纳奇坚持保留法西斯小队,正是更广泛的承诺之一——通过有纪律的力量实现民族重生。然而,他自己的做法却一再制造混乱——克雷莫纳过早发动的袭击,以及他对复员的抵制,都表明所谓维护国家纪律的工具也可能阻挠中央指挥。

马泰奥蒂案、政权与法里纳奇的角色

贾科莫·马泰奥蒂遇害后,法里纳奇与政权的关系有了进一步意义。他在克雷莫纳担任辩护律师并参与政治活动,经墨索里尼建议,同意加入阿梅里戈·杜米尼的辩护团队。十天前有人向他提出这一建议时,他曾拒绝;如今他接受了。这一转变使他站在为杀害马泰奥蒂的人辩护的一方,而政权本身也卷入了为涉嫌参与谋杀的人辩护之中。

因此,在这部著作对法西斯主义的叙述中,法里纳奇的位置颇具启示性——他既不只是一个下属,也不是一个独立的竞争者,而是一名地方权力经纪人;使他有价值的,正是那股也令他难以控制的强制力量。他的经历跨越招募、武装行动、党内异议和政治辩护工作。每一次转折都回到同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法西斯主义能否将帮助它夺取政权的暴力转化为国家垄断,还是法里纳奇这样的人会继续声称有权按自己的方式动用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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