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佩·博泰

M:世纪之子

朱塞佩·博泰以一名在战争和街头政治中成长起来的法西斯组织者形象出现,但他并非单纯的行动派——叙述将他置于向罗马进军的政治表演、随之而来的桀骜不驯的运动,以及马泰奥蒂遇害引发的政治危机所揭露的政治暴力之中。作为罗马法西奥的共同创始人和进军期间一支纵队的指挥官,他既置身于运动的军事表演,也身处其动荡未定的政治余波之中。

身份与成长经历

博泰登场时是一名年轻的准诗人,也是葡萄酒商人的儿子。大战期间,他自愿加入阿尔迪蒂担任军官;战后,他成为一名未来主义者,继而成为罗马法西斯小队的领袖。这一历程将他的政治身份与几种行动和表达形式联系起来——服兵役、艺术抱负和有组织的街头力量。叙述将这些记录为先后承担的角色,并未将其中任何一种简化为另一种。他后来在向罗马进军中指挥一支纵队,其权威建立在将战时经历与法西斯组织工作结合起来的背景之上。

他在运动中的地位既具地方性,也具有全国性。他曾协助创建罗马法西奥,在首都领导法西斯小队,并于1922年10月指挥聚集起来参加进军的人马。这些角色使他成为政治组织与武装追随者之间的中间人物——他不只是身处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事件,还要对一群人的行动和举止负责,而他们的行动与表现关系到夺权行动的呈现。

罗马城外的纵队

在蒂沃利附近,博泰将指挥部设在一家坐落于树林与岩石之间的小旅馆里,从那里可以望见埃斯特别墅的柏树树梢。罗马仍在东方地平线上,遥不可及。这一幕让指挥更像是悬而未决的等待,而非果断行动——博泰和来自意大利各地的人马等待信号,一等就是数日;他们聆听瀑布声,铅灰色的天空和闪电则将首都映衬成一处模糊不清的目的地。

纵队的等待在物质条件上也十分艰苦。队员没有可饮用的水、粮食或钱,接到的命令也只有几项禁令——不得离开驻地、不得造成破坏、不得开枪,也不得偷农民的鸡。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骑着摩托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告诉他们原地待命,以免破坏政治安排;此后,消息和联络音讯全无。雨水把进军之路变成泥地,而发烧、寒冷、毫无意义的巡逻值勤和偷鸡事件,凸显了运动宏大目标与队员眼前处境之间的落差。博泰与他们一同留守数日,身为指挥官,却仍在等待批准。

贝尼托·墨索里尼抵达罗马并受命组建政府后,这支受困纵队的挫败感有了政治分量。国王希望把法西斯黑衫队调回去保卫首都,但叙述指出,墨索里尼若不让他们如愿进军,就无法这样做。博泰恳求率领纵队进入城内,却遭到拒绝。10月31日,在法西斯政府成立后,这场进军获准举行,成为一场有限而迟来的胜利。先前的拒绝与最终的游行,揭示了夺取政权与管理这支以自身压力助成夺权的武装运动之间的区别。

批评与党内冲突

博泰对新领导层并非一味恭顺。1923年1月13日,他在一封写给墨索里尼的私人信中称全国领导层软弱、欺诈且腐败,并补充说许多人都认同他的看法,而且这种看法正在传播。这封信将他置于一群敢于直接批评政权领导层的内部人士之中,尽管他的资历来自运动的创建及其街头指挥工作。

在党内关于发展方向的争论中,这种张力仍在延续。博泰与马西莫·罗卡共同创办《法西斯评论》;罗卡在文章中呼吁实现常态化,主张法西斯主义应从法西斯小队的暴力转向与昨日的敌人以及墨索里尼治下的意大利和解。由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带头的党内领袖开除了罗卡;随后,墨索里尼要求负责开除罗卡的执行委员会辞职,委员会遂集体辞职。由此,博泰的刊物处于一场斗争的中心——法西斯主义究竟应继续作为一股起义力量,还是转变为执政运动。现有材料并未表明博泰是罗卡论点的作者,但他与这份刊物的关系使他置身于这场争论及其制度性后果之中。

权力的见证者与政治暴力

在政权执政一周年庆典上,博泰也曾与墨索里尼一同出现在阳台上,观看领袖向人群发表演说。墨索里尼谈及掌权十二年的前景时停顿下来,略作盘算,随后把这个数字改成“十二年乘以五!”这一细节让博泰近距离见证了政治表演——演讲将片刻迟疑转化为对持久执政的夸张宣示,而人群的欢呼则完成了这一转变。博泰并非演讲者,而是权威如何在公共场合被塑造出来的旁观者。

在马泰奥蒂遇害引发的政治危机期间,他的角色从见证者转为亲身参与者。沉默的议事厅里有人说道:“那么他就是共犯!”博泰便掀翻椅子,扑向基耶萨。双方随即扭打起来,议长阿尔弗雷多·罗科不停摇铃,却没能制止。几小时后,阿梅里戈·杜米尼在罗马特米尼车站被捕,当时他带着一只装有受害者血衣的手提箱;随后,埃米利奥·德·博诺指示他以拯救法西斯主义为名否认一切。这一连串事件将博泰的暴怒置于一个议事厅之中——怀疑已被公开说出,而案件的物证正经由政治体系流转。它并未证明博泰对这起杀人案知情。相反,它展现了他如何以暴力回应指控;这一反应令人联想到运动早年的街头政治,即使此时危机正在议会机构内部展开。

纵观这些事件,博泰的经历始终显出他接近权力,却没有证据表明他已稳固掌控权力。他指挥的人马被留在原地等待,争取率领他们进入罗马的许可,批评全国领导层,后来又在有人指称共谋时勃然动武。反复出现的对照,是正式政治权威与围绕它的力量之间的差异——纵队等待命令,人群将一番重新盘算后的夸口转化为欢呼,而议事厅的铃声未能控制一场扭打。博泰在叙事中的作用,是让这种不稳定的联系显现出来,从进军时破败潦倒的营地,一直延伸到政治辩论中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