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托·纳瓦拉
M:世纪之子贝尼托·墨索里尼的侍从昆托·纳瓦拉,在这段叙述中处于一个不起眼却颇具揭示性的职位——他不主导事件,却守着门槛,部长、将军、实业家和法西斯黑衫队成员都从这里经过。他的侍从工作使他得以见证墨索里尼权势的变化——从访客盈门、威势充满整个房间,到马泰奥蒂遇害引发的政治危机期间的孤立。一次紧急公文终于给了纳瓦拉进入胜利厅的理由,他在那里看到的私人场景,与墨索里尼公开展现的指挥者形象形成鲜明反差。
相遇与任职
1920年,纳瓦拉在戛纳第一次见到墨索里尼。当时纳瓦拉侍候的是外交部长德拉托雷塔侯爵;墨索里尼则还是一名名不见经传、希望采访这位部长的记者。他递上一张印着“贝尼托·墨索里尼”之名的名片,作了自我介绍。这次会面很短暂;直到1922年10月31日,墨索里尼已成为政府首脑时,纳瓦拉才再次见到他。
那天,下午一点,纳瓦拉在康苏尔塔宫见到了墨索里尼。两次会面的反差,简洁地呈现了他的政治攀升——当年以记者身份寻求接见的人,如今已是纳瓦拉将要侍奉的政府首脑。材料没有描述纳瓦拉本人如何看待这种转变,而是将他置于权力身旁一个持续不变的位置——守卫前厅,并观察获准来到领袖面前的人。
前厅作为观察点
墨索里尼上台后,纳瓦拉便负责守卫首相前厅。叙述将他在那里的生活比作身处玻璃罩中——他远离公共生活,意大利却在他周围的房间里经历种种变化。二十个月间,他听见墨索里尼的声音从紧闭的门后传来,洪亮如雷;又看见部长、将军、实业家、法西斯黑衫队成员和侯爵们低着头走出来。一拨拨访客让前厅成了权威的记录簿,不过纳瓦拉只是这些会面的见证者,并非参与者。
墨索里尼偶尔会向他吐露心声。有一次,墨索里尼说,意大利人所求不过是知道他存在,知道他随时可能醒来;他还补充说,钦慕与恐惧彼此相关。这番话将领导塑造成一种即使领袖不在场也能维系的景象——仅仅是采取行动的可能性,而非行动本身,就足以吸引众人注意。纳瓦拉的位置使这番话格外有分量。他离得足够近,能够听到这番关于权力的私下谈论;但他奉命所在之处,仍在那间墨索里尼发出公开权威的闭门房间之外。
马泰奥蒂危机期间的孤立
到了1924年6月15日星期日,这种氛围已经逆转。动员民兵的命令大多无人理会——罗马有百分之四十的士兵响应,米兰有百分之二十,都灵则无人响应。街上,人们摘下法西斯徽章;部里的人也同样摘下徽章。前不久还挤满恭敬访客的房间渐渐空了,最后连前厅也空无一人。纳瓦拉对墨索里尼孤独处境的了解,并非来自政治报告,而是来自他观察了二十个月的日常往来突然消失。
叙述赋予这片空荡以重要意义。墨索里尼独自在胜利厅等候国王返回首都,没有访客前来。纳瓦拉留在前厅,既不安又焦虑,却克制住逃离的念头。总统没有召唤他,也没有让他做平日的工作;此刻没有人需要通报。侍从熟悉的日常事务不只是放慢了脚步。那些曾经以在场来彰显领袖权威的人都已离去,只剩侍从仍守在岗位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扉开启与私下场景
总统府秘书发来的一份紧急公文改变了纳瓦拉的处境。按照礼仪,即使没有接到召唤,他也可以进入,于是便打开了通往胜利厅的门。他看见墨索里尼坐在工作桌旁,反复用头撞击高背椅镀金的立柱。叙述没有解释纳瓦拉所见的情形,也没有交代他有何反应,只说这一幕令他终生难忘。因此,这次遭遇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解释危机,不如说在于它突然打破了公开展现的掌控形象——侍从因日常公务进入房间,却发现领袖独处且明显焦躁。
七月底,纳瓦拉再次出现,被称作墨索里尼“无可挑剔的侍从”。另一次造访基吉宫时,他看见墨索里尼躺在胜利厅的地毯上,因胃痛而弯着身子。医生限制了墨索里尼爱喝的橙汁,也禁止他喝咖啡。这两段经历并不能证明六月那一幕有何医学原因,叙述也没有把纳瓦拉塑造成政治密友。不过,它们确实延续了他作为见证者的角色——他的叙述记录了脆弱的身体,以及官方领导姿态无法掩盖的空荡房间。他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有限的视角——日常事务让他得以接近危机,却没有赋予他左右危机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