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洛·巴尔博

M:世纪之子

伊塔洛·巴尔博在法西斯运动中的崛起,始于战后抱负、地方政治动荡与有组织暴力的交汇。作为一名复员的阿尔卑斯山部队上尉和热忱的爱国者,他成为费拉拉最重要的法西斯人物——他既能将这一运动塑造成一股推动乡村改革的力量,也能指挥武装远征,并帮助将其小队塑造成一支军事力量。他的经历揭示了这种政治的核心矛盾——运动宣扬土地与民众归属感,但其地方权力却是通过恐吓和袭击建立起来的。

背景与进入法西斯政治

12月22日,二十四岁的巴尔博偶然参加了费拉拉法西斯死者的葬礼。他只是为圣诞假期回到故乡,当时出席葬礼纯属偶然,并非其有计划地投身政治的结果。不过,他的经历已显露出他早年对政治的投入,以及躁动不安的性格。他是当地一位受人尊敬的小学教师之子,曾就读于费拉拉著名的阿里奥斯托中学,后来因成绩不佳和行为不端被开除。十六岁时,他已是一名热忱的共和主义者,崇拜马志尼和福斯科洛;他曾离家出走,加入由加里波第之孙组织、旨在支持阿尔巴尼亚独立的远征队。他的父亲派朋友把他带回家。

巴尔博的外表也成为其公众形象的一部分——额前垂着凌乱的头发,下巴蓄着浓密的黑山羊胡。然而,他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年轻共和主义者的形象,不如说来自他运用地方组织的能力。他是一名战争英雄,复员后正在寻找人生方向和工作;他也是布尔什维主义的积极反对者。这些特质使他加入了一场运动;该运动正试图招募有军事经验的人,并将他们的不满转化为政治行动。

乡村纲领与武装行动

贝尼托·墨索里尼在米兰倡导“土地归耕作者”的口号,提议把未耕种的土地划分成小块,交给直接耕种的定居者。法西斯土地办公室原计划负责管理土地转让。在费拉拉,地方报纸《巴利拉报》也试图将法西斯主义与富裕地主的利益区分开来;该报于1月23日发行创刊号,宣称当地运动诞生于公共广场,而非富人的客厅。巴尔博奉墨索里尼之命出任编辑,为这项地方工作带来了一位兼具爱国主义、军事资历和反布尔什维主义立场的代表人物。

土地冲突并非只是口头争论。在艾米利亚,社会主义者控制了280个市镇中的223个,而农民联盟已掌控劳工雇用,并将影响力扩展到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工作时间、脱粒、种子供应和作物管理。对于一年可能只有120天有工可做的农场工人来说,工资可能决定他们能否熬过农闲月份。围绕生计的这场争夺,构成了巴尔博宣称法西斯主义能够代表乡村劳动者的背景;与此同时,武装法西斯分子正在与农民联盟对抗。

在一次这样的远征中,巴尔博与塞利巴诺小队及其他武装人员同乘一辆剩余军用车辆,前往波迪沃拉诺河右岸的德诺雷。他带着一根与战时暴力相关的狼牙棒跳下车。与农民的冲突演变成近距离的个人对峙,而非堑壕战中那种非个人化的杀戮——一名法西斯分子掏出左轮手枪,打伤两名农民;巴尔博和两名同伴则报告称自己受了轻伤。返程途中,这支武装队伍还捣毁了圣比亚焦联盟毫无防备的总部。共同参与暴力行动,使背景各异的人团结起来。叙述将他们的平等感呈现为一种并非来自纲领或制度的纽带,而是由共同参与同一场暴力行动所形成。

巴尔博的行事风格还将暴力与引人注目的恶作剧结合起来。省长切萨雷·莫里禁止携带手杖后,费拉拉的法西斯分子便用晒干的鳕鱼作棍棒。巴尔博劝他们挥舞棍棒时讲究经过盘算的风格。另一次远征中,塞利巴诺小队成员乘火车前往拉韦纳附近的沃尔塔纳,摧毁当地联盟。他们等到建筑物烧毁、屋顶坍塌后才离开;火车抵达费拉拉时只晚了半小时。这些事件展现了当地小队行动中,有组织的破坏与漫不经心的戏谑如何并存。

领导力、场面展示与军事组织

巴尔博的权势也体现在他与贝尼托·墨索里尼的关系上。墨索里尼访问费拉拉时,巴尔博代替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接待他,2万名法西斯分子高呼欢迎——是据报前一站欢迎人数1万人的两倍。费拉拉的法西斯分子并不需要被说服接受选举妥协——他们曾在幕后要求在本省提名墨索里尼,并让他与大地主并列。墨索里尼在车站由翁贝托·帕塞拉和米凯莱·比安基陪同;两人曾是费拉拉劳动会的领导人,此时则与费拉拉农业协会负责人并肩而立。这一阵容让人看到,这场运动能够把昔日的社会主义组织者与农业利益集团汇聚到新的政治联盟之中。

巴尔博站在墨索里尼身旁,卷发蓬松,手持那根人所熟悉的棍棒;与僵硬、皱着眉头的墨索里尼相比,他显得轻松而咧嘴微笑。这种反差并非只是个人气质上的不同。巴尔博似乎能以戏谑的神情看待这场胜利,却也会在有人打断时用棍棒打上几下,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他的轻松并未减弱他所施加的力量,反而让暴力显得稀松平常,仿佛随时都可动用。

8月,在波河流域的法西斯分子决定违抗墨索里尼的停暴协定后,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从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前往加尔多内里维埃拉。他们一直远距离崇敬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此行是要推举他领导法西斯运动。这次接触反映了巴尔博在反对妥协的地区领袖中所享有的地位;随后进行的动员也展现了他直接指挥这些领袖的能力。9月12日,他与格兰迪召集了3000名法西斯分子,以军事队形率领他们从罗马涅向拉韦纳进发。巴尔博首次成功让参加者穿上法西斯黑衫作为制服。这次行军使一群地方小队看起来像一支军队,也让运动面临的核心组织选择更加尖锐——究竟成为政党,还是成为军队。所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个能随时将其成员转变为士兵的政党。

军事纪律并非只是场面展示。一项关于正规军事编队的计划要求由前军官指挥行动小队,尤其要由阿尔迪蒂和步兵出身的人员担任指挥。计划还规定,枪手应熟悉奥地利和意大利的机枪以及自动手枪。这些细节显示,这场运动正试图使有组织的武力变得可靠、具备技术能力,并随时准备采取决定性行动。巴尔博的角色属于这项努力的一部分——为小队建立一种能够超越单次街头冲突的组织架构。

扩张权力与对抗国家

1月6日,巴尔博在奥内利亚秘密会见一名将军和托斯卡纳法西斯领袖佩罗内·孔帕尼,着手组织全国法西斯民兵。这次会面标志着他的工作超越了费拉拉——这位地区组织者正在帮助为全国性武装架构奠定基础。4月,农业部长访问费拉拉期间,巴尔博与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的省长切萨雷·莫里对峙;莫里是国家权力的坚定代表。巴尔博威胁称,只要他吹响哨子,数千名法西斯分子就会赶来包围并控制部长。莫里不得不承诺释放吉诺·巴龙奇尼;这名博洛尼亚法西斯领袖曾在一次惩罚性突袭中被捕。巴尔博的威胁把国家官员描绘成易受他所能召集的力量摆布的人,而承诺释放被捕者,则显示了这番威吓背后的实际筹码。

5月11日,午夜开始动员。成群的贫苦民众从费拉拉乡间偏远的农舍出发,步行、骑自行车、乘马车,或乘坐沿波迪戈罗河和波迪沃拉诺河拖行的驳船。路线与交通方式的多样性,显示这次动员具有实在的规模——它依赖深入乡村的网络,而不仅仅是聚集在城里的一群人。后来,巴尔博收到一条来自拉韦纳的紧急消息,称巴莱斯特拉齐已被打死,发生了普遍枪击,七人死亡,城市落入颠覆分子手中。这条消息反映了其地方组织活动所处的持续危机,但叙述并未具体说明他对此作何反应。

巴尔博的重要性,在于他将政治话语、地方组织与武力结合起来。他能够推动一项土地纲领,将法西斯主义与富裕农业利益集团区分开来,同时让自己的小队袭击农民联盟总部;他能够组织穿制服的行军并推动组建全国性民兵,同时把恐吓当作对付国家官员的实用手段。因此,在他的领导下,费拉拉既是一个政治基地,也是更广泛转型的演练场——武装地方团伙被塑造成一支纪律严明的力量,能够在街头之外施展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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