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墨索里尼索还丈夫的维莉娅·马泰奥蒂
M:世纪之子向墨索里尼索还丈夫的维莉娅·马泰奥蒂,是在家庭希望与政治灾难的碰撞中呈现出来的——当贾科莫·马泰奥蒂的公共世界崩塌时,他写信给这位忧郁而受过教育的妻子;而她则是那个要求他归来并决定他葬身何处的女人。他们的书信表明,夫妻之爱不仅仅是政治之外的避风港。书信保存了这对夫妇几乎无缘共享的平凡生活;与此同时,围绕贾科莫失踪发生的事件,也使维莉娅的私人悲痛转化为要求真相、要求归还遗体以及要求让他归葬故乡的公开呼声。
身份与背景
维莉娅·蒂塔出身富裕家庭,曾在天主教学校接受教育。她是著名男中音歌唱家鲁福·蒂塔的妹妹,也是贾科莫·马泰奥蒂的妻子。记述将她描绘为忧郁之人;这种特质后来不再只是传记性的描述——她自己的文字让悲伤显得与其说是一种转瞬即逝的心情,不如说是一片持久的根基,她仍能从中继续怀抱希望。
这段婚姻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交织在一起。贾科莫是一位好斗的社会主义政治家,屡屡因公共斗争以及自身生活的艰难处境而与家人分离。在信中,他会把这场斗争形容为徒劳;相较之下,维莉娅从两人共同生活的亲密尺度作出回应,将感情、家庭以及团聚的希望视为重要之事。因此,留存下来的形象并非只是一位政治家的遗孀,也记录了两人如何通过这段关系,以最切身的方式经历政治危机。
政治挫败中的书信
到1922年春,沮丧情绪已进入贾科莫的书信。5月20日的一封信中,他写道:“我认为,我不久就会辞去众议员职务,因为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行动和白费的努力。你们反对其他政党,可你们自己的党却什么该做的都不做。那还有什么用?”这番疑问表明他对政治行动失去了信心,但他的书信也揭示了他担心失去的政治之外之物。在5月22日的三十七岁生日那天,他写道,最令他害怕的是时光流逝,因为时光会使他远离维莉娅:“我想,这也许是我唯一正在不可挽回地失去的东西。”
随着法西斯攻势加剧,他的书信愈发转向两人的婚姻。他称维莉娅是自己唯一真正的爱人,也是填满他心灵的人。话题从公共斗争转向私密倾诉,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消退。相反,这些书信将受到威胁的亲密关系置于日益恶化的政治局势之中。6月,贾科莫形容自己的政党孤立无援,仿佛置身海上,外界无人能够体会全部悲剧。社会主义领袖争论政治策略之际,全国各地的左翼政府纷纷垮台,工人失去保护。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弃置,他写给维莉娅的信坚持守护着一份政治挫败无法抹去意义的情谊。
他们希望共享的家
10月,法西斯势力威胁罗马之际,贾科莫开始在首都寻找房子。他长期远离挚爱之人,住在旅馆房间和临时栖身处,没有固定住所。他在信中把找房说成保护家人的实际举措:“我想保护孩子、你,也保护我自己。极端牺牲毫无意义,没有任何帮助。即使我在罗马有了房子,我也不会把地址告诉任何人。”这所房子本可提供一定程度的家庭庇护,但即便这一打算也受到保密和危险的左右。
月底,法西斯分子向首都进军之后,他重新考虑是否要让维莉娅和孩子们身处险境。他写道,如果火车恢复运行,他本会去看她,这样两人就能彼此商量;他还说,骚乱印证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她不应置身危险之中。他甚至考虑过带家人离开这个国家。这些书信将两种相互冲突的需求并置——通过建立家庭来结束分离,以及让妻子和孩子远离政治危机的威胁。
维莉娅的回信为这座期盼中的家描绘出最具体的模样。她想象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床、属于我们自己的灯,还有一个温暖舒适的角落,让我们能一起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并且可以平静地交谈”。她承认,贾科莫的生活因缺少家庭温情和物质舒适而悲惨,而她未能给予他这些。然而,她并未以认命作结,而是坚信两人终将结束分离、重新团聚。床、灯和温暖的角落,具体呈现了他们对共同家园的渴望——他们想要的不是宏伟宅邸或政治安全,而是一次次被剥夺的微小舒适与静静交谈。
面对首相
6月13日,贾科莫失踪后,维莉娅来到众议院,请求社会主义议员陪她去见首相贝尼托·墨索里尼。菲利波·图拉蒂试图劝阻她,但她坚持前往。关于这次会面的记载并不一致。按照政权报刊的说法,墨索里尼在基吉宫接见她,她进门时他起身相迎;她开始啜泣后,他便安慰她,承诺希望让她丈夫活着回来,并保证政府会尽其职责。贾科莫的姻亲卡西米罗·弗罗诺夫斯基则对当时情形作了不同描述——维莉娅和她的妹妹内拉站在前厅等候,直到一名办事员通报她们到来。
在弗罗诺夫斯基的记述中,墨索里尼同样是站着接见维莉娅,身旁有副国务秘书阿切尔博、萨尔迪和因辞职风波受疑的阿尔多·芬齐。场面的关键在于她提出的要求,而非她得到的任何安慰。维莉娅请求,如果贾科莫还活着,就让他回家;如果他已死,就把遗体交还给她,以便举行基督教葬礼。墨索里尼回答:“夫人,我一无所知;如果我知道,我会把您的丈夫还给您,无论他是生是死。”相互矛盾的说法使会面的情绪场景仍存争议,但两种记述都让维莉娅出现在政府首脑面前,提出同样的两项要求——让丈夫活着回来,或者归还他的遗体。
葬礼与故乡的意义
1924年8月21日,贾科莫的遗体第二次归入大地时,维莉娅选择在他的故乡地区弗拉塔·波莱西内安葬。她拒绝了图拉蒂提出的在罗马韦拉诺公墓举行“政治性”葬礼的建议。她的决定将葬礼从首都的公共政治场所转向贾科莫的故乡;即使夫妻团聚已不可能,她也让自己曾经寻求的归家成为一个地理事实。
送葬和安葬承载着无可置疑的公共悲痛。列车载着棺木驶离蒙特罗通多车站时,农民、劳工和铁路工人沿着铁轨跪下。在弗拉塔·波莱西内,数万名哀悼的工人等候棺木到来,高喊复仇、正义和报应。然而,这一场景的中心人物并非维莉娅,而是陪伴葬礼、年迈的贾科莫之母。维莉娅的决定让他的遗体回到了故乡;群众的呼声则使这场归返成为集体悼念和政治纪念的行动。
叙事意义
在这段记述中,维莉娅的角色由公共失败与私人忠贞之间持续存在的对照所界定。贾科莫的书信记录了一场疲惫不堪的社会主义斗争——这场斗争似乎无法保护自己的支持者,但他又一再回到自己所担心会失去的爱情和家庭生活。维莉娅的书信没有以政治纲领回应政治绝望,而是通过日常事物描绘共同的未来。他们的通信为这场危机提供了亲密关系的尺度——时光不仅是政治事件的进程,也是使两人无法共享尚未建立的家园的间隔。
贾科莫失踪后的行动,将这段私人情谊带入公众视野。维莉娅不理会图拉蒂劝她打消会面念头的努力,直接向墨索里尼提出请求,后来又拒绝在罗马举行政治葬礼,转而选择在弗拉塔·波莱西内安葬。从曾经期盼在罗马置办住所,到最终将贾科莫的遗体送回故乡,这一转变是一场悲惨的逆转——这个家庭无法建立共同的家庭生活,但维莉娅仍能坚持他的遗体应归属何处。故事由此呈现的她,不只是政治暴力的承受者;她也是一位见证者和决策者,在围绕贾科莫失踪与死亡的相互竞争的定论中,她对爱情、安葬和故乡的诉求始终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