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
M:世纪之子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出身贫寒,后来成为法西斯运动在博洛尼亚的主要组织者;他的政治生涯始终受到地方自主与效忠贝尼托·墨索里尼之间紧张关系的影响。他原是一名无政府主义铁路工人,在地主与工人的冲突中被招募;遭到排挤后,他重返领导博洛尼亚法西斯组织,随后协助领导了1922年的城市占领行动。这场行动削弱了国家权威,促成国家代表被撤职,也使阿尔皮纳蒂进入议会——同时让他重新离开了自己曾努力营造的平静生活。
出身与政治困境
阿尔皮纳蒂出身于罗马涅的奇维泰拉迪罗马涅一个贫困家庭。这个偏远的亚平宁山村里,他是六个兄弟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苦苦维持生计的旅店老板桑特的儿子。在成为法西斯组织者之前,他是一名无政府主义铁路工人;这一背景使他接近那些农村地主希望他出面对抗、并捍卫其利益的穷人。
当拥有艾米利亚-罗马涅一半土地的大地主提出给他十万里拉,让他保护他们的财产免受穷人侵扰时,这种矛盾变得具体起来。阿尔皮纳蒂意识到,资产阶级只有在自身安全与财富似乎受到威胁时才会组织起来,但他也认为工人的罢工和革命诉求正在损害意大利。他在一封寄往米兰的信中质疑——地主的自私动机,是否足以成为拒绝这笔他认为对斗争不可或缺的资金的理由。他的立场既不是简单地维护富人,也不是毫无保留地效忠工人——他权衡了资金的来源与自己认为资金能够服务的政治目标。
忠诚与被撤职
围绕停暴协定的冲突使阿尔皮纳蒂在博洛尼亚的地位受到削弱。他反对协定,但仍忠于墨索里尼——他没有出席异议派的会议,也没有参与伊塔洛·巴尔博进军拉文纳的行动。然而,他所属派系在随后的一次集会上失利,阿尔皮纳蒂也未获选为国家法西斯党成立大会的代表。有人指控他擅自使用协会资金,这进一步加深了对他的排斥。此时,他已被撤去职务,似乎在政治上遭到孤立。
被撤职也带来了个人后果。阿尔皮纳蒂于1921年6月8日与丽娜·圭迪举行民事婚礼,就在他被迫离职前不久。他重返学业,再次注册大学,并请求转入农业学院。他曾向妻子承诺,两人会一起熬过这段艰难时期;一度看来,他们的未来可能是平凡而安宁的生活。然而,到了二月,墨索里尼召他回去。墨索里尼从罗马写信命令他重新担任博洛尼亚法西斯组织的负责人。丽娜因他重返危险的政治活动而忧心忡忡,这一召令骤然终结了他们曾设想的生活前景。
占领博洛尼亚
博洛尼亚当时直接面对的是国家,其代表是省长切萨雷·莫里。莫里限制周末货车通行,以阻止法西斯突袭;通过政府就业办公室,把农村劳动力的管理权从法西斯工会手中收回;还限制季节性劳工迁徙,以遏制雇用破坏罢工者。这些措施挑战了该运动对工人的影响力及其动员小队的能力。因此,法西斯分子将这位效率出众的国家官员莫里作为攻击目标,借此抨击他们所描绘的国家无能。
1922年5月28日,米凯莱·比安基下令动员博洛尼亚的法西斯小队。巴尔博准备从费拉拉调来法西斯分子,数千人从科迪戈罗、波尔图恩塞和科帕罗等城镇赶来。他们睡在博洛尼亚的拱廊下,铺着稻草板铺垫,轮班值守,每班长达三十小时。动员逐渐演变为占领——法西斯小队摧毁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组织总部,以及劳动会和农业合作社。他们还袭击了社会主义议员和警察局长。莫里在阿库尔西奥宫周围部署安全部队后,法西斯分子以佯攻和声东击西的方式突破封锁线。
阿尔皮纳蒂并未掌控行动的整体方向。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都活跃于他的城市,阿尔皮纳蒂不得不容忍他们在那里采取行动。尽管如此,他还是直接参与了冲突,率领一支小队袭击圣乔瓦尼因蒙泰监狱,解救六十名被拘押的法西斯分子。大规模部署、袭击政治机构以及向当局施压相结合,使这次占领成为针对国家的武力展示,而不只是与社会主义对手之间的地方冲突。
国家没有下令发动全面进攻,而是作出让步。5月29日,博洛尼亚市民组成的委员会请求内政部撤换莫里。次日,一名政府调查员抵达;与此同时,一名参议员指责省长过度积极,全国许多报纸则支持反抗莫里的法西斯起事。市长在省长官邸被围困了三天,屡次向罗马发送电报,却只收到含糊的回复。最终,冲突得以平息,没有演变成可能由交火引发的屠杀。占领持续五天后,墨索里尼在得到有关调离莫里的保证后,于6月2日下令复员。这一事件使巴尔博的进军行动成为未来行动的范本;阿尔皮纳蒂则协助使这一范本在博洛尼亚奏效。
议会生涯与持续不断的暴力
这次占领既改变了阿尔皮纳蒂个人的处境,也改变了法西斯分子与国家之间的力量平衡。就在下令复员的同时,他得知,未达到最低年龄要求的法西斯候选人退选后,他将进入议会。他收拾行李,吻别丽娜,作为众议员动身前往罗马。从遭边缘化的地方组织者转变为全国立法机构议员,紧接着发生在一场运动通过组织化施压迫使省长离职的行动之后。
然而,阿尔皮纳蒂的政治生涯仍受暴力威胁。在切塞纳蒂科,他驾车前往拉文纳途中遭遇暗杀企图,但安然无恙。他的同伴克莱尔科·蒙塔纳里——博洛尼亚法西奥的创始人之一——被杀。当晚,法西斯分子作为报复,袭击并摧毁了省社会主义合作社联合会。这一事件表明,该运动的行动并不局限于有计划的占领——对一名组织者的袭击,可能成为报复一个经多年合作劳动建立起来的机构的借口。
政治意义
阿尔皮纳蒂的经历将法西斯运动中不同的脉络交织在一起,却没有消除它们之间的张力。他的贫困出身和无政府主义背景,与地主出资的提议并不协调;他反对停暴协定,却仍然忠于墨索里尼;他被逐出博洛尼亚,也没有因此失去地方影响力。墨索里尼需要掌控该省时召他回去,他重返了一个法西斯运动能够直接对抗国家的城市。
阿尔皮纳蒂在博洛尼亚占领行动中的角色既具有地方性,也产生了重要后果。他参与了动员数千人、压倒政府措施并协助促成莫里调职的行动,但运动的全国领导层——而非阿尔皮纳蒂一人——决定了更广泛的行动方向。他随后当选进入议会,说明了这一事件的核心政治转变——街头行动和法西斯小队的施压能够改变执政者,也能推动参与施压者的政治生涯。对阿尔皮纳蒂而言,从学业和对家庭安宁生活的期盼,转向进军、袭击监狱和议席,表明政治效忠一次又一次压过了退出政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