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比诺·沃尔皮
M:世纪之子阿尔比诺·沃尔皮被描绘成一个人物——在他身上,战时暴力与战后政治暴力之间的界限几乎消失了。他是一名三十岁的木匠和前阿尔迪蒂成员,既因在战壕中表现勇敢而享有声誉,也曾因非政治犯罪被定罪。在米兰,他加入了贝尼托·墨索里尼周围的武装圈子;到1924年,他已是绑架并杀害贾科莫·马泰奥蒂的人之一。他的经历将战争老兵的神话与法西斯胁迫的实际运作联系起来。
身份与战时声誉
沃尔皮的外表被描述为刻意营造的戏剧效果。在一张僻静的桌旁与贝尼托·墨索里尼及其他阿尔迪蒂成员同坐时,他穿着灰绿色军装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衫,上面饰有骷髅与匕首图案。一把真正的匕首,配有珍珠母手柄,挂在他的腰带上。他敦实的身材、凝滞的表情和摆出的姿态,让他仿佛活在衣着所附加的暴力人格之中。叙述将这一形象视为人物塑造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穿着细节——即使无人注视,沃尔皮似乎也已做好被人观看的准备。
他的声誉建立在两种相互矛盾的记录之上。民事法院曾判他犯有盗窃、非法侵入、袭击和侮辱公职人员等罪;军事法院则曾判他犯有逃兵罪。与此同时,关于他战时行为的传闻也流传开来。据说他曾手持匕首独自潜入敌军阵地;他也被称为所谓的“皮亚韦河凯门鳄”之一,这些突击队员夜间渡河袭击哨兵。本书保留了这些传闻中的不确定性:“凯门鳄”的战绩可能遭到夸大,甚至部分是战时宣传制造出来的。然而,这一传奇作为一种公众身份仍然重要——它把老兵的勇敢声誉与官方体面无法抹去的犯罪记录并置。
叙述不仅关注关于沃尔皮的传言,也留意他的身体习惯。当他桌边附近的社会主义者集会声浪渐高、有人谴责墨索里尼时,沃尔皮本能地改变了握刀姿势,当时他正用刀切食物。墨索里尼轻轻动了一下头,制止了他。沃尔皮的反应先于任何言语交流——手握得更紧,武器已在手边,而要避免冲突就必须有人出面制止。这一幕确立了一种模式——暴力不仅表现为有意选择的政治手段,也表现为即时的身体戒备。
在墨索里尼的武装圈子中
沃尔皮属于一个为保护墨索里尼而组建的网络;当时的竞选活动中,支持参战的演说者屡遭袭击。在一场法西斯集会上,墨索里尼召来来自罗马涅的共和派和无政府主义者担任武装护卫,另有一些人从附近城市赶来。沃尔皮和其他阿尔迪蒂成员把铁棍和手榴弹装进背包。组织者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了准备,指示参与者若被问及扰乱集会者的身份就保持沉默,并为无关的公众指定了离场路线。这些安排表明,沃尔皮的出现属于有组织的恐吓机制,而不是一群老兵偶然聚集在一起。
在克制而非攻击更符合团体利益的时刻,沃尔皮与墨索里尼之间的联系也同样显而易见。餐馆里发生社会主义者辱骂事件后,墨索里尼阻止沃尔皮采取行动,随后没有接受护送便离开。沃尔皮留在后方,留意着手中的刀以及事态升级的可能性。这一场景没有把他塑造成政治策略家,而是将他描绘成围绕在墨索里尼身边的武装人员之一——他们具有施暴能力,而领袖的一个信号就可能让这种能力受到约束,或转而付诸行动。
袭击社会主义者游行
1919年11月17日晚,沃尔皮注视着庆祝选举胜利的社会主义者游行队伍。队伍沿圣达米亚诺街行进,正前往《前进报》总部。他带着两枚Thévenot进攻手榴弹和一把匕首。为了不让位于切尔瓦街的阿尔迪蒂总部看到自己前往人鱼桥,他翻过一道墙,穿过维斯孔蒂宫的花园。随后,他独自站在人鱼桥上,而数千名男女老少仍在朝集会地点前进。
叙述将游行队伍的集体行进与沃尔皮的孤身位置对照起来。他认为人群杂乱无序,是一种政治威胁;叙述则将他的敌意呈现为对社会主义集会代表人民这一主张的拒斥。他拔掉一枚手榴弹的保险销,将它投进游行队伍。爆炸使歌声中断,人群四散;随后传来呼喊,也有人报告有人受伤。沃尔皮站在桥上注视着结果。这一行动把老兵对爆炸物的了解转化为袭击平民政治示威的手段;本书还将此事与他的信念联系起来——一个持械者足以驱散规模大得多的人群。
第二天,警方突袭了切尔瓦街的阿尔迪蒂协会总部,缴获手榴弹、手枪、匕首、狼牙棒和弹药。费鲁乔·韦基上尉等人被捕,但沃尔皮和另外几名被怀疑参与袭击的老兵翻过屋顶逃脱。这一事件既确立了他在武装组织中的位置,也显示了他逃避当场逮捕的能力。它还预示了他后来的角色——一个参与政治暴力、至少能暂时从当局掌控中脱身的人。
从街头暴力到绑架马泰奥蒂
1924年6月,沃尔皮被招募参与针对贾科莫·马泰奥蒂的行动。切萨雷·罗西找到阿梅里戈·杜米尼,命令他前往米兰协调行动。计划动用了杜米尼在佛罗伦萨的同伙,以及与沃尔皮有关联的米兰阿尔迪蒂成员。沃尔皮还从米兰给身在罗马的杜米尼发去电报,表示如果急需他到场,他随时待命。这些细节表明,他处在一条协调有序的通信与人员调度链中,而非一次临时遭遇的边缘人物。
沃尔皮是五名男子之一,他们乘坐一辆Lancia Lambda汽车,在马泰奥蒂住处附近等候;他们此前已经监视过马泰奥蒂的行踪。他与杜米尼、朱塞佩·维奥拉、奥古斯托·马拉克里亚和阿姆莱托·波韦罗莫一同等待,准备截住这名手持写有“众议院”字样白色信封的议员。马泰奥蒂出人意料地沿河行走时,马拉克里亚首先抓住了他。起初,沃尔皮向马拉克里亚指出马泰奥蒂,似乎不愿亲自抓人;然而,马泰奥蒂反抗时,沃尔皮也加入了袭击。波韦罗莫击打马泰奥蒂,沃尔皮则在袭击致命之际按住他。叙述保留了一个重要的迟疑,但并未将其误解为退出行动——沃尔皮没有首先动手抓人,却参与了绑架和杀害。
杀人事件的后续进一步将沃尔皮与墨索里尼周围的政治机器联系起来。沃尔皮迫使阿图罗·贝内代托·法肖洛充当信使,率先把罪行告知墨索里尼。后来,法肖洛因这次行动受到杜米尼施压。这一事件显示,尽管政权试图掌控由此引发的危机,行凶者的行动仍已触及政府的核心圈子。
被捕与叙事意义
案发后,沃尔皮一度逃脱逮捕。后来,他在贝拉焦一家旅馆餐厅吃午饭、准备越境前往瑞士时被拦下。其他被控者也遭到逮捕,而杜米尼继续否认法西斯领导人涉案,并称马泰奥蒂之死是意外。沃尔皮被捕,标志着他即时逃避追捕的结束;但此处提供的材料并未说明他后来法律程序的结果。
在这些事件中,沃尔皮所扮演角色的规模发生了变化,性质却没有改变。1919年,他独自在桥上行动,用炸弹袭击游行队伍;1924年,他参与一个监视并绑架民选议员的团伙。他的经历将士兵传奇、被定罪的罪犯、受雇的武装政治打手和杀人行动的执行者融为一体。本书没有把从战争到政治暴力的转变当作抽象概念,而是追踪武器、双手、路线与同伙。沃尔皮随时准备行动,曾一度逃脱,最终被捕;这些经历使他成为街头暴力与维护法西斯权力的秘密行动之间反复出现的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