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代奥·博尔迪加

阿梅代奥·博尔迪加被描绘为意大利共产党多数派左翼的领袖，也是反对与社会党人合作的有力代表。他坚持意识形态上的分立，为党确立了鲜明路线，但也使党在法西斯势力扩张之际愈发孤立。在莫斯科，弗拉基米尔·列宁突然询问工人和农民如何看待意大利发生的事件，博尔迪加一时语塞，使一场战略分歧变成了个人与政治层面上暴露其局限的时刻。

在分裂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立场

本书通过意大利左翼的分裂介绍博尔迪加。意大利共产党于1921年1月在利沃诺与社会党分道扬镳，随后又因共产党人是否应与社会党恢复关系而发生内部争论。由安杰洛·塔斯卡领导的少数派右翼支持在与菲利波·图拉蒂有关的改良派被逐出社会党后展开会谈。博尔迪加领导反对统一战线的多数派左翼。

这场争论不只是组织策略问题。它关乎联合政治行动能否有助于抵抗法西斯主义，抑或任何与社会党人的联盟都会模糊革命共产主义与其他政治思潮之间不可或缺的界线。俄罗斯布尔什维克敦促各方合并，以便团结无产阶级共同反对法西斯主义。博尔迪加则予以抵制。叙述称，他把民主与法西斯主义都视为资本主义反革命的表现，因此认为没有决定性理由与社会党人合作。

这一分析赋予博尔迪加的立场一种严密而冷峻的内在逻辑——如果议会民主本就属于反革命，那么法西斯夺取政权或许看起来不像是出现了新的危险，而更像是反革命换了一种形式。但这种等同带来了战略代价。它削弱了其他共产党领导人认为对组织抵抗至关重要的种种差异；而当意大利左翼本已处于退却之时，也使建立统一应对更加困难。

对法西斯主义的分歧

博尔迪加对法西斯主义的论述也使他与列昂·托洛茨基直接对立。托洛茨基坚持认为，意大利法西斯主义具有鲜明特征，尤其在于它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动员小资产阶级反对无产阶级。本书将托洛茨基对这一运动独特社会力量的强调，与博尔迪加拒绝像托洛茨基所主张的那样区分法西斯主义与民主相对照。托洛茨基持续强调两者的区别；博尔迪加则不为所动。

这一对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叙述呈现的法西斯主义不仅是资本主义权力的抽象表现，也是一场拥有自身社会基础的大众运动。在书中其他部分，工人和农民组织围绕就业、土地和罢工行动展开斗争，而法西斯团体则获得资源并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这些细节说明，托洛茨基对社会力量动员的关注影响深远——要理解法西斯主义，不能只对它所威胁或取代的政治秩序作出归类。正如本书所描绘的，博尔迪加分析上的笃定，并未转化为对如何抗衡这些力量的说明。

他的立场也不同于尼古拉·邦巴奇。邦巴奇主张恢复统一战线，并在罗马的一次代表大会上公开反对博尔迪加派系的纯粹主义。对邦巴奇而言，拒绝与社会党人接触妨碍了对抗法西斯主义所需的共同行动。他的主张使他与自己的同志发生冲突，并导致他遭到孤立，最终被撤出党的中央委员会。这一事件表明，博尔迪加的路线并非只是对事件的个人解读——它塑造了党的内部界限，也影响了挑战这一路线者的地位。

莫斯科会面

1922年10月底，博尔迪加与一支意大利共产党代表团前往莫斯科，参加莫斯科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代表团抵达时，接连遭遇挫败——共产党人被法西斯分子击败，与社会党分裂，随后又陷入内部纷争。他们的处境与俄国革命者不断扩大的权威形成对比。布尔什维克处于国际运动的中心，而该运动的主导地位日益由俄罗斯掌握；与此同时，西方共产党却在节节退却。

博尔迪加会见了弗拉基米尔·列宁。列宁此前已中风，但仍接见了意大利代表，并询问意大利的局势。博尔迪加提出了与社会党的关系问题。列宁跳过了这一争论，转而询问法西斯分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博尔迪加叙述了相关事件，并重述此前已经表达过的分析；列宁随即把谈话转向工人和农民——他们如何看待这些事件？身为意大利共产党领导人的博尔迪加无言以对。

这阵沉默构成了场景中决定性的逆转。在党内辩论中，博尔迪加一直是坚定路线的倡导者，能够界定哪些联盟不可接受，并说明理由。但在列宁面前，考验的并非他能否重申自己的立场，而是他能否说明人民如何回应——共产主义运动声称代表的正是这些人民。这个问题暴露出政治归类与了解民意之间的落差。它并不能证明工人和农民自己怎么想；相反，它表明，当列宁直接询问时，博尔迪加无法提供他们的观点。

失败与叙事意义

莫斯科一幕将博尔迪加置于意大利左翼更广泛的危机之中。共产党代表团出国期间，社会党领导人也从米兰前往莫斯科；他们认为法西斯向罗马进军的威胁不切实际，并相信国家会抵制以暴力夺权。叙述将这些出行与那不勒斯的动员并置——黑衫队在那里号召向罗马进军。因此，博尔迪加与列宁的会面，也发生在未能理解意大利危机迫在眉睫这一更广泛的失败背景之下。

本书没有提供博尔迪加的个人生平，也没有叙述他后来的遭际。书中对他的描绘围绕政治选择及其局限展开——反对统一战线，拒绝接受托洛茨基对法西斯主义独特社会基础的强调，以及无法回答列宁关于工人和农民的问题。由此呈现的并不只是一个不妥协的理论家的肖像，而是对一种连贯学说如何在无法说明那些行动对其所引导的斗争至关重要的人们时，变得不再充分的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