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vanni Giolitti

M:世纪之子

乔瓦尼·乔利蒂被描绘成一位老派政治家,凭借精于斡旋而成为跨越数代的政治力量;随着意大利战后危机加剧,他可能重掌政权一事也影响了对手与盟友的盘算。面对工业家要求动用武力,他寻求妥协;但到1922年,在贝尼托·墨索里尼看来,乔利蒂政府可能上台已成一种威胁——乔利蒂或许能够恢复国家权威,堵住法西斯夺权的道路。

身份与政治方法

八十岁时,乔利蒂据称身高超过六英尺,体重近二百磅,留着浓密的大胡子,形似掷弹兵。他五度出任首相,约三十年来主导意大利政坛。这一形象不止于外貌——他被刻画为一位家长式人物,熟稔议会运作、部会官僚体系,以及通过妥协能够实现什么的艺术。这段叙述将他描绘成整整一个时代的政治家,而非昙花一现的人物。

他在政治上的地位一度似乎已成过去。1915年,乔利蒂坚决反对意大利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民族主义者还试图冲进他的住宅。然而,他长期积累的政治谈判经验,使他始终举足轻重。6月,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尼蒂的政府在饥荒与社会主义革命威胁的冲击下倒台,乔利蒂的时机再度到来。这段叙述将他重新受到重视视为危机的结果——当冲突威胁压垮议会制度时,这位老练的谈判者再次显得能够安排另一种出路。

都灵工厂占领事件中的解决方案

工人占领工厂一事,鲜明地凸显了乔利蒂的政治方法。社会主义领导人再次推迟了革命。都灵的劳工领袖担心,在缺乏更广泛支持的情况下,把斗争从工厂扩展到街头,会使他们陷入孤立并遭到击败。工人虽然持有武器,却认为这些武器至多只能抵挡十分钟的枪火。意大利总工会将决定交由社会党领导层处理,而后者继续推迟行动。在这一僵局中,乔利蒂的政治机会显现出来。

工业家敦促他以武力镇压占领行动。他拒绝了,认为罢工背后存在经济诉求,血腥干预并非解决之道。乔瓦尼·阿涅利责备他没有对工人采取行动时,乔利蒂以一个讽刺性的设想作答——他可以把火炮部署在菲亚特大门外,下令向工厂开火。这番反诘的重点,与其说是威胁工人,不如说是表明动用武力对厂主而言同样意味着什么。

乔利蒂转而在都灵的博洛尼亚酒店促成一项解决方案。阿涅利、德·贝内代蒂和倍耐力同意提高工资、改善工作条件,并承诺给予工人管理权和利润分成。乔利蒂原本就打算让后两项让步停留在承诺层面。作为交换,工人同意归还工厂。结果保留了经济收益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区别——工人赢得了重要的物质让步,却放弃了革命挑战。这段叙述将这一交换描述为以有限的经济胜利换取的一场政治失败。

阜姆与法西斯的盘算

乔利蒂的影响也延伸到阜姆危机;在当地,军事施压与外交谈判同步进行。贝尼托·墨索里尼修改了最初赋予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广泛权力的起义计划时,知道乔利蒂正在阜姆附近集结军队,并与南斯拉夫谈判。墨索里尼修改后的安排将组织志愿部队的任务交给法西斯运动中央委员会。他还提出,政变或进军罗马将视情况而定——只有在谈判导致亚得里亚海争端出现不公正解决方案时,才冒险行动。

这一事件将乔利蒂采取的行动,与其他人如何利用他可能重返政坛一事区分开来。他并非只是在演说中被提及的一个名字;部队调动与谈判使他的政府所作的选择对阜姆问题产生了实质影响。与此同时,墨索里尼的有条件计划将外交结果视为可能触发起义的因素。因此,乔利蒂将国家力量与谈判结合起来的做法,构成了邓南遮和墨索里尼采取行动时所处战略环境的一部分。

1922年危机与墨索里尼的时机选择

随着法西斯势力扩张,乔利蒂预期中的回归成为法西斯领导人最担忧的问题之一。伊塔洛·巴尔博担心,议会各党可能会让这场运动陷入选举算计,最终与自由派和社会主义者联合反对法西斯。墨索里尼主张必须立即进军罗马,并坚持称自己与路易吉·法克塔的谈判不过是障眼法。他警告说,乔利蒂与邓南遮和解,或乔利蒂重新执政,都将改变政治均势。对法西斯分子而言,乔利蒂代表着国家可能通过议会妥协再次恢复效力。

墨索里尼与政治对手及潜在伙伴的交涉有意采取多线并进的方式。危机发展过程中,乔利蒂是通过米兰省长阿尔弗雷多·卢西尼奥利接触的对象之一;与此同时,墨索里尼向卢西尼奥利保证自己倾向于与乔利蒂达成安排,与安东尼奥·萨兰德拉讨论五个部会职位,并接见尼蒂派来的使者。这些接触并不意味着已达成确定的联盟。这段叙述将它们呈现为一项策略的组成部分——拖延时间、保留各种可能,并将危机推向一个法西斯政府看似无可避免的局面。

时机至关重要。如果路易吉·法克塔过早辞职,可能会有一个没有法西斯参与的新政府组建;如果法西斯等待太久,他们的军事虚张声势就可能被揭穿。墨索里尼把自己说成唯一能够镇压法西斯行动队暴力的人,同时又依赖这种暴力为自己进入政府创造条件。法西斯担心拖延,原因之一便是乔利蒂可能回归——他被视为最有能力通过部会妥协恢复权威的政治家。

政变威胁迫在眉睫之际,政府收到通知称,法西斯分子正准备在10月27日晚采取行动。从米兰传来的方案包括以人数优势压倒他们、以武力镇压他们,或对他们置之不理。早上六点刚过,法克塔便发出罗马防卫的书面命令;随后下达逮捕令,继而起草戒严电报;上午八点半,一份宣言出现在街头。这段叙述稍后反思,乔利蒂若在政府中,法西斯的推进是否会不那么容易,同时强调,一个决心自卫的国家能够取得胜利。其鲜明结论是,意大利国家已不再以这种有效的意义存在。

议会与政治余波

墨索里尼入阁后,众议院挤满了参议员、外交官、前议员和公众人士。休会期间,议员们敦促乔利蒂出面抗议,以维护众议院的尊严。他拒绝了,回答说,众议院得到的正是它应得的政府。这番话既被呈现为对该机构的评断,也表明他拒绝为其出面干预。后来,在报喜勋章骑士、参议员和众议员出席的一场正式集会上,墨索里尼入场;乔利蒂没有向他致意。墨索里尼加入一群部长,而没有独自待着。

即使乔利蒂并非后来议会对抗中的主导人物,他的重要性依然延续。随着对政府的反对声势渐长,贾科莫·马泰奥蒂反对限制新闻自由的措施,政府在接连的表决中支持率下降,塞姆·贝内利则呼吁法西斯下台,或由国家辞职。政治继任的可能性再次浮现。面对这种侵蚀,乔利蒂早先的存在代表了这段叙述反复检验的另一种可能——一个能够进行谈判、抵抗暴力并要求服从的老练议会国家。他的政治生涯展现了这种方法所能达到的程度;这场危机则表明,经验与妥协本身并不足以保证国家仍有行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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