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tro Nenni
M:世纪之子皮耶特罗·南尼在书中的经历跨越了一个动荡的政治边界——他于1919年协助创建博洛尼亚法西奥,随后随着共和主义创始成员相继退出而离开;后来,他又以敏锐批评贝尼托·墨索里尼政治魅力及社会主义运动失败的观察者身份出现。这些片段表明,与其说他是一个始终贯穿全书的主角,不如说他是一位反复出现的政治观察者,在联盟形成、瓦解并受到重新审视之处现身。
身份与早期角色
南尼首次登场时是一名共和主义者,也是1919年4月博洛尼亚法西奥的创始成员之一。这一细节颇为醒目,因为该组织后来作为法西斯组织的身份,可能会掩盖它最初所处的政治联盟尚未定型这一事实。博洛尼亚组织成立之初,包括与南尼有关联的共和主义者;它的起源并未使其后来走上的政治道路成为必然。
书中还将南尼置于战后时期的公开政治鼓动活动之中。1919年选举竞选期间,他在罗马涅梅尔多拉举行的共和主义集会上遭到枪声打断。这一事件展现了干预主义演说者和集会所面临的危险——政治对手并非只是在公共广场上辩论彼此不同的立场,而是在充满敌意与威胁的氛围中彼此对峙。在这里,南尼以一名演说者的身份出现,同样暴露于塑造整个竞选活动的混乱局势之中。
博洛尼亚的创建与瓦解
博洛尼亚组织很快便显露出脆弱性。1920年4月,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向运动的书记寻求援助,并警告说,当地法西奥正濒临瓦解。事实证明这一警告并非空言——南尼和其他创建该组织的共和主义者相继退出。来自博洛尼亚的一份报告断定,共和主义者脱离之后,法西奥实际上已名存实亡。只剩下六名成员,他们甚至没有钱租用办公室。
因此,书中呈现南尼离开一事时,着重说明其组织层面的后果,并未叙述他的个人理由,也未交代他离开的具体情形。他作为创始成员曾帮助塑造博洛尼亚法西奥的最初面貌;共和主义者退出后,这一基础也随之消失。阿尔皮纳蒂只得尝试重建组织,贝尼托·墨索里尼坚持要他负责,并鼓励组建公民防卫民兵以对抗罢工。这一事件标志着当地政治阵营的重组——随着原有的共和主义联盟解体,留下的法西斯分子开始寻找不同的支持群体,并转向更具对抗性的角色。
这一变化发生在围绕博洛尼亚及其周边乡村控制权展开的更广泛斗争之中。书中叙述了彼此竞争的劳工组织、社会主义者在乡村社区的影响,以及围绕土地所有者和农场工人所受条件而发生的冲突。书中并未将南尼列为后来这些地方冲突的参与者。相反,他在这部分叙事中的意义,在于博洛尼亚法西奥最初的共和主义创始圈子与该组织在这批成员散去后试图重建自身之间形成的对照。
对墨索里尼的评述
南尼也以评述墨索里尼的人物身份出现。1920年2月,工业巨头埃托雷·孔蒂记载,当时与他同行的南尼早在两人站到街垒的对立两边之前,就已经认识墨索里尼。孔蒂转述了南尼对墨索里尼的评价——他是一个魅力隐约而强烈、驱动力十足的人物,一心要成为第一,无论是作为资产阶级的反对者,还是作为统治者。这一评价既非简单赞扬,也非全盘否定——它承认墨索里尼具有造成政治影响的能力,同时并未断言这种影响会带来益处还是危害。
这一观察之所以有分量,在于它描述了政治立场的变化。南尼曾在自己与墨索里尼的政治道路较为接近时认识他;而在孔蒂记下这番看法时,两人已经成为对手。书中并未将此发展为对两人私人关系的详细叙述。相反,南尼早年的熟悉经历,使他对墨索里尼的野心和公众魅力所作的判断更具分量;孔蒂的日记则保留了这番评述,将其记录为一次旅途中作出的观察,而墨索里尼本人并不在场。
社会主义阵营分裂与政治孤立
到1922年夏天,南尼开始关注削弱社会主义运动的内部裂痕。议会党团曾投票支持齐拉尔迪尼议程,该议程呼吁与政府达成协议,以恢复公共自由和法治。极端派领导层拒绝了这一议程,指责改良派与资产阶级勾结。与此同时,诺瓦拉省各地的左翼政府相继倒台,工人日益失去政治保护。
据书中记载,南尼的诊断是,社会主义领导人一味陷于教义争论,而他们的政治世界正从四周崩塌。书中描绘了一群领导人争论如何解释理论之际,他们本可捍卫的制度和地方支持却不断流失。这一批评并未将危机简化为意见分歧,而是将派系敌意与未能切实保护工人阶级联系起来。
随后发生的事件进一步加深了孤立感。菲利波·图拉蒂与国王会面,被激进左翼中的许多人视为背叛,共产主义者也对他冷嘲热讽。不久之后,总罢工失败;在威胁之下,那些多次响应罢工号召的工人被迫复工。书中称,南尼早已看出社会主义领导层与普通民众之间危险的隔阂,后者在遭受镇压时得不到援助。他的评论为这场政治崩溃提供了组织层面和人性层面的衡量尺度——领导人的争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些争执使其支持者暴露于危险之中。
南尼对法西斯夺权的论述
1922年11月,南尼在《前进报》的评论重新审视了用于描述法西斯夺权的革命话语。他认为,宣言的声势远远大于事件本身,因为国家已经放弃了大量权力,法西斯分子只需接手他们自身行动所腾出的权力空间。在他的论述中,他们的推进并非单纯虚张声势,但虚张声势确实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如果国家作出有效回应,尤其是动用机枪,或许就能削弱黑衫队的信心。
这一论点将南尼此前的忧虑与政治危机的结局联系起来。他在1922年的分析并未把法西斯胜利描绘成该运动拥有不可抗拒力量的证明,而是强调国家此前的退让,以及放大威胁的政治表演。这种解释也符合全书更广泛的对照——一边是决定性革命的表象,另一边是使其得以成功的制度失灵。
在这些片段中,南尼呈现出数种不同身份——地方法西奥的共和主义创始成员、暴力选举竞选中的公开演说者、墨索里尼昔日的政治熟人,以及批评社会主义瘫痪和自由主义国家软弱的人。书中并未将他塑造成后来冲突的核心组织者。他的重要性在于见证了种种变化,也在于书中归于他的判断清晰有力——博洛尼亚脆弱的联盟、墨索里尼吸引公众注意的能力,以及国家权力未得到捍卫时政治分裂所造成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