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洛斯·加罗特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唐·卡洛斯·加罗特是阿德里安·加利亚多的祖父,他教阿德里安承袭一个关于战士、荣誉以及忠于上帝、祖国和国王的家族传奇。这份遗产促使阿德里安投身叛军,却无法为他在军中赢得显赫地位;后来,唐·卡洛斯为孙子感到骄傲,短暂地给予了他军队等级体系一直未曾给予他的认可。

身份与家族传承

加罗特这个姓氏承载着一段历史,唐·卡洛斯将其视为义务的传承。家族传说称,他女儿这一支的祖先曾与法国人作战,之后既为费尔南多七世而战,也与之为敌,最后又在三次卡洛斯战争中为唐·卡洛斯效力。他们在当地被视为特雷维尼奥伯国的强势领袖,能够召集自己的臣属、维持秩序,无须听命于国王以下的任何人。唐·卡洛斯在日常家庭生活中不断讲述这段尚武的家族谱系;他迎接孙子、哄他入睡时,总会提醒他——他是加罗特家的人,绝不能忘记这一点。

这段传奇的权威既来自历史,也来自个人。唐·卡洛斯的女儿玛丽亚担心父亲灌输给男孩的故事会对他产生影响;但她的丈夫来自一个新近发迹、没有类似往昔的家庭,却站在唐·卡洛斯一边。因此,甚至在阿德里安理解家族的胜败意味着什么之前,家族身份就已成为一种在家中积极传授和捍卫的东西。

姓氏的教训

九岁时,阿德里安查阅一本学校百科全书,发现“加罗特”一词有多种含义,包括粗壮的棍棒、一种处决方式、止血带,以及一棵幼橄榄树。这本参考书对祖父教他敬仰的当地战士王朝只字未提。更令人不安的是,家族声称祖先曾参与的那些战争,结局全都是失败。唐·卡洛斯从未把故事的这一部分告诉他。阿德里安没有透露自己的发现,渐渐地在祖父庄严提起家族姓氏所传达的骄傲之外,也为历史上的失败留出了位置。

当地共和派的孩子开始叫他法西斯分子时,这句辱骂揭示了家族传承在当下所具有的政治含义。十四岁时,阿德里安问祖父这个骂名是什么意思。唐·卡洛斯慢慢回答说,这意味着那些男孩都是混蛋。玛丽亚抗议说,他不该对孩子这样说;但她丈夫支持唐·卡洛斯,不但没有纠正他,反而重复了这句辱骂。这番对话表明,老人如何把政治敌意转化为家族忠诚与蔑视的语言,并将两者一并传给孙子。

从军与传承的局限

1936年7月19日,阿德里安跑过拉普埃布拉-德阿甘松,加入起兵反抗马德里政府的军队。他相信自己只能加入这支军队——其事业呼应了家族传统的“上帝、祖国与国王”口号,而他则在祖先的旗帜下投身其中。这个选择使唐·卡洛斯的教诲不再只是家门之内的事情——家族往昔为阿德里安提供了一套现成的说法,告诉他自己属于何处、服役意味着什么。

但现代军队的运作并不遵循加罗特家族传奇所强调的世袭权利。十九岁时,阿德里安坚称自己是布尔戈斯人而非阿拉瓦人,并认为自己的家世足以使他成为军官。叛军指挥官对此一笑置之。没有人因他的祖先而提拔他,也没有人让他指挥部队。在佛朗哥的军队里,他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安东尼奥·奥乔亚让他担任旅里的拳击冠军。古老的家族故事为他树立了荣誉与地位的标准,却无法让他在拒绝承认这套标准的机构中真正获得相应地位。

重逢与认可

1938年2月,在阿德里安与阿方索·纳瓦罗进行重要比赛前不久,唐·卡洛斯打听孙子的下落、四处寻求会面之后,家人来到了波尔图加莱特。阿德里安刚跑完二十公里,就看见老人站在跑道尽头,张开双臂,一只手垂着手杖,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点燃的雪茄。这位熟悉的家长形象同时是他所爱的亲人,也是塑造了他的那段历史的强大承载者。

唐·卡洛斯称他为儿子,告诉他自己有多么骄傲。筋疲力尽的阿德里安拥抱了他,汗水浸透了老人的外套和衬衫。拳击手有片刻感到无比平静——他做的是正确的事,而且有所进展。这种信心不同于军官们拒绝给予他的认可;它来自最初让加罗特这个姓氏成为一种使命的人。然而,这份确信只持续到阿德里安离开波尔图加莱特为止。唐·卡洛斯的骄傲带来强烈而亲密的肯定,却没有消除家族英雄往昔与孙子人生未定前路之间的距离。

叙事意义

唐·卡洛斯既是阿德里安承袭的身份认同之力量来源,也是其负担的来源。他反复叮嘱阿德里安记住自己的姓氏,让一个男孩拥有了家族传承意识;百科全书所记载的失败使这份传承变得复杂,却没有消除它在情感上的影响。后来,军队的冷漠揭示了祖先声望与制度权力之间的差距。在波尔图加莱特的拥抱短暂地弥合了这一差距——即使指挥官不承认这位所谓的继承人,唐·卡洛斯仍然认可自己的孙子。因此,他的角色与其说是军事庇护者,不如说是家族活生生的见证者;他的认可能够让阿德里安站稳脚跟,却无法决定战争将如何塑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