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默里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海伦·默里是一位可能真实、也可能虚构的英国通信对象,她的信件让一段异地恋情成为情报工作的掩护。她最初被描述为拉法·奎斯塔的心上人,后来成为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悉心维持通信的对象——一个接收礼物和信件的地址,帮助他把看似私人往来的信息与自己有关纳粹逃亡网络及运出西班牙货物的报告区分开来。

身份与引介

海伦通过一连串冒名行为进入故事。彼得·洛桑是弗雷德·古德温的美国同胞,已经开始给海伦·默里小姐写信,据说她住在白金汉郡伯纳姆,离塔普洛不到五公里。读者并未获知她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女人。洛桑声称,自己写信是为了让她与一位住在马德里的朋友拉法·奎斯塔取得联系;据他说,拉法在一次前往托莱多的郊游中遇见了她,此后便对她念念不忘。拉法据说害羞得不敢直接写信,于是请洛桑充当中间人。

叙述有意不说明通信另一端究竟是谁。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无法判断海伦是虚构的名字,还是真实存在的女人;后来的叙述者也说,他始终不知道她是否确有其人,抑或只是一个用来在伯纳姆租用邮政信箱的名字。她的身份不明并非故事要填补的空白;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让通信既能显得亲密,又能充当行动掩护。

虚构的恋情

这段假想恋情几乎一开始就披上了官僚式外衣。在收到他信心十足地期待的回信之前,费利佩·巴列斯特罗斯·桑切斯便以例行商业通信为由,写信给这位假冒的追求者。他说,代表其委托人在英国处理事务的人是默里小姐,随后提供了她的姓名和邮政信箱。到了二月底,布宜诺斯艾利斯中央邮局第1924号信箱的持有人收到一封信,海伦在信中感谢他把自己介绍给朋友。拉法从马德里寄给她一盒水果巧克力,她称赞这份礼物格外美味。

这段虚构恋情并非一次性的托词。曼努埃尔之所以抵制弗雷德·古德温索要情报的要求,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假冒的奎斯塔先生与虚构的默里小姐之间的通信。五月,他再次写信给海伦,请她在拉法的爱情战胜她对西班牙的英国式偏见时告诉他。她回信说,如果这段恋情发展得更加认真,他会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这场书信往来给了曼努埃尔一个看似私人的理由,让他拖延向美国特工提供情报,并控制提供情报的数量。

信件、礼物与掩护

后来,叙述者于2月16日收到费利佩·巴列斯特罗斯·桑切斯的来信,信中证实英格丽德·魏斯此前传来的好消息,也提供了一段新恋情的地址。叙述者随后亲自接手通信。他用英语写信,采用一本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双语书信写作手册中的多情而繁复的套语;那本手册是在莫亚诺坡的一处摊位上找到的。海伦按时以同样的语气回信,衷心感谢他从马德里那些以包装细致闻名的商店挑选的礼物。

礼物种类繁多,但用途一以贯之——杜克侯爵街与阿尔卡拉街交叉口一家糕点店的水果巧克力、在马约尔街旅游商店买来的托莱多镶嵌装饰盘、刺绣桌布,以及廉价的瓷制小人像。精心包装使这些礼物适合作为送给英国恋人的信物;叙述者的讲述也把它们纳入围绕其秘密工作的实物伪装之中。他生活中的海伦,是通过反复写信和挑选物品构建出来的,并没有一次得到证实的会面或独立目击的露面。

耐心与情报工作

这段通信教会叙述者如何承受等待。随着他与默里小姐的关系逐渐发展,他愈发常想起曼努埃尔惯常的保证——这行当里的事情进展很慢。叙述者估计,曼努埃尔大约在1946年9月回到西班牙,却直到1947年6月才设法踏入克拉丽塔·施陶费尔位于加利利街14号的住所。叙述者曾对这种耐心惊叹不已;后来,他也曾以假身份在马德里待了一年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等待,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什么。海伦的信帮助他明白,这样的等待如何才能忍受。

他的第一份情报报告在货运开始之前发出,起因是他急于采取行动。收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信三天后,他便向伯纳姆报告自己对汉斯·拉扎尔的采访、与奥托·斯科尔兹内的谈话、斯科尔兹内对患病同伴的不信任,以及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成立与租用的总部。随着时间推移,他最初的急切逐渐平复,报告也浓缩为相关事实。尽管如此,他仍在每批货物发运前约十天给海伦写信,每封信都描述上一趟运输,而不是预告下一趟。

日期错开是刻意安排的。叙述者让情书避开货运的确切日期,使唐·加比诺更难把据称送给英国女友的礼物与他替克拉丽塔办事联系起来。信件并不直接传递情报;相反,信件的时机和寻常的恋爱外观,有助于掩盖他的报告与货运行动之间的关联。叙述者说,这项预防措施从未因意外而受到考验。

叙事意义

海伦的作用建立在一种富有成效的不确定性之上。她可能是真实的通信对象、虚构的女人,也可能只是一个租用邮政信箱所挂的名字;叙述者无法断言。然而,这场往来确实产生了具体影响。它给了曼努埃尔一个抵制弗雷德·古德温频繁索要情报的理由,也给了后来的叙述者一个有规律、合乎情理的渠道,让他能够寄送礼物,同时保持一套独立的情报工作惯例。

这些信件还把看似私人的物件和耐心与监视行动的运作机制联系起来。水果巧克力、刺绣布料、瓷器和镶嵌装饰盘看起来像是感情的见证,而报告和货运则属于一场秘密调查;调查的完整账目要等到最后一辆卡车卸完货后才会揭晓。海伦始终没有在场,只能通过消息和礼物为人所知,但恰恰是这种缺席让通信得以发挥作用——一位身份不明的人足以维系亲密关系的虚构,同时不暴露与之并行的情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