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马特奥斯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拉蒙·马特奥斯是一名工业工程专业三年级学生,家人的牺牲使他得以进入大学,而他对政治变革的希望则使他参与了一场在马德里策划的武装起义。当学生们赖以制订行动计划的国际支持未能出现时,曼努埃尔·阿罗约发现拉蒙和其他年轻的密谋者已携带武器,满心绝望。这次相遇使拉蒙不再只是地下计划中的一个名字——他既体现了新一代人的勇气,也体现了遭人遗弃、只能独自行动所付出的代价。

身份与背景

拉蒙是个好学生,能够进入大学,靠的是优异的学业成绩以及佛朗哥政权提供的奖学金。这份奖学金并没有让他安心。它令他苦恼,因为他是经由母舅——一名胜利军队的随军牧师——的影响才获得这份资助;而支持他求学的政权,正是他希望反抗的政治秩序。

他的家族经历让这种矛盾有了切实的形状。拉蒙在战争爆发前就已失去父亲。一个兄弟死于布鲁内特战役;另一个正在劳改分队服刑。他的姐姐是个有天赋的大提琴手,却靠按小时替人打扫房子,供他继续读书。因此,拉蒙的教育不只是个人成就——维持他学业的是姐姐的劳动,她的音乐才华并没有使她免于不稳定的工作;而战争强加给这个家庭的死亡与囚禁,也始终笼罩着他的求学生活。

起义及其失败

拉蒙加入的团体计划以武力夺取西贝莱斯环岛的通信宫,前提是联合国会果断干预,支持西班牙民主派。阿罗约找到拉蒙和另外三个年轻人时,他们正坐在雷科莱托斯大道尽头的长椅上。附近还有六七个年轻人。这些学生组成了突击队的右翼,但他们计划所倚仗的国际行动迟迟没有到来。他们已经知道了阿罗约原本打算告诉他们的消息;阿罗约庆幸自己不必亲口告知,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为他们碎了,这两种感受无法分开。

学生们并非只是在谈论武装抵抗。他们带着从父亲、兄弟和邻居手中继承来的手枪——共和派士兵在1939年4月拒绝交出这些枪支,年轻人后来又从箱子、松动地砖下的藏身处以及抽水马桶水箱里把它们取了出来。胡安马·戈麦斯是拉蒙的密友,也是与他并肩而行的历史系学生,他带着两枚从衣柜箱子里找到的手榴弹。武器使外国干预落空这一预期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危险——武装夺取行动可能使学生遭到逮捕或杀害,却无助于推进他们的事业。

阿罗约的干预

阿罗约走近长椅,装作自己原本就约了学生们见面,并邀请他们散步。阿罗约挽住拉蒙的胳膊时,拉蒙站起身来,像个小孩子般顺从地任由他领着走。他们沿着阿尔卡拉街前行时,拉蒙一言不发,头僵硬地挺着,目光凝视远方。阿罗约告诉这些年轻人,没人能否认他们的勇气,但他们必须分头回家,不要引人注意。他说,被捕对事业毫无助益,只会让事业失去它承受不起的年轻人。

拉蒙终于看着阿罗约,问他们怎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会这样。这些问题让阿罗约在人行道中央停下脚步。他的回答没有承诺救援,也没有许诺昭雪——他告诉拉蒙,他们从未得到过任何东西,而且一直都是孤身无援。直截了当的说法很重要。阿罗约没有试图把政治上的背弃说成一时挫折;他指出这是一再出现的处境,并劝拉蒙继续走,即便拉蒙无法理解这一切。

胡安马问阿罗约是谁,他们又为什么要听他的话。阿罗约于是透露了自己过往的一部分,以说明他的警告为何值得重视。他说,战争期间自己曾在共和派情报部门任职,此前还曾派驻伦敦大使馆;他一次又一次地与西班牙不干涉委员会交涉,却屡屡失败。随后,他在抵达巴基略街街角之前与学生们分开。现有叙述没有说明拉蒙在这次相遇之后的命运,但阿罗约的目的很明确——让他和其他人脱离眼前的危险,而不是任由一场注定失败的行动吞噬他们。

政治孤立与意义

拉蒙所参与的行动属于一个反复寄望于外部势力的故事。学生们期待联合国果断行动;这个期待落空后,他们不得不面对自己这支人数有限、持有武器的团体能力有限这一事实。他们的失败并非源于缺乏勇气。阿罗约认可他们的勇敢;但他无法提供他们寄望的国际干预,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国家会结束政治孤立。

更广阔的叙述描绘了战后局势的转变,使这类希望日益难以成立。曼努埃尔·阿罗约警告说,公众对战胜希特勒的叙述正在被改写,诺曼底登陆的作用被夸大,东线的作用则被淡化,尽管苏联曾是盟国,其在击败希特勒一事上的作用举足轻重。在这套新的冷战叙事中,佛朗哥将自己塑造成反共斗士。与此同时,尽管纳粹领导人正在纽伦堡接受公开审判,却有传言称盟军指挥官正在招募纳粹分子从事反苏工作。这种反差有助于解释阿罗约为何不相信佛朗哥政权会遭到孤立或挑战的保证。

这种政治背景并不限于马德里的学生计划。关于阿根廷1976年政变的叙述,将其置于这样一片大陆之中——包括乌拉圭、智利、玻利维亚、巴拉圭和巴西在内的国家都建立了军事独裁政权,并将镇压作为治理手段。叙述将国家安全学说描述为一种冷战政策,它把军事独裁视为击败共产主义的手段,并得到华盛顿支持,造成的后果包括国家恐怖主义。拉蒙所在的武装团体规模小得多,眼前的处境也有所不同,但小说将学生们遭到背弃一事,置于这段更广阔的反共政治与国际抉择史之中。拉蒙短暂的出场为这段历史赋予了人的尺度——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依靠姐姐的工资和一份来路可疑的奖学金求学,却在起义失败后只能独自离去,而背叛带来的疑问仍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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