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马科斯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唐·马科斯是一位年轻而精力充沛的神父,他最重要的举动,是看出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需要的是教育,而不是神职生涯。他教给曼努埃尔的知识超出了教区的需要;当男孩明确表示自己并无宗教召唤时,他又帮助男孩进入西埃拉·潘布莱学院。这一选择为曼努埃尔打开了离开罗布莱斯的道路;在家中,他早已学会不对亲情抱有多少期待。唐·马科斯的关怀并非要占有一名有天赋的学生,而是支持学生自己所向往的未来。

身份与背景

唐·马科斯是一名在罗布莱斯·德·拉西亚纳任职的神父。他所在的教区被描述为尽管村庄风景优美,却仿佛是分派给他的不幸之地。他自己的出身也和教区一样卑微。这种对照让他与曼努埃尔的社会环境十分接近——他不是一位因特权而与众不同的遥远权威,而是一名年轻人,懂得前途有限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教育的价值。

在曼努埃尔学习教理问答的那些年里,唐·马科斯不只教他宗教教义,还教他读写。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聪慧的学生。这份赏识逐渐影响了他对男孩的期望——他希望送曼努埃尔去修道院神学院,认为培养一名能力出众的学生所取得的成绩,或许能帮助自己获得比罗布莱斯更好的职位。他的计划部分与自身前途有关,但其基础是他始终关注曼努埃尔的才能。

神学院与曼努埃尔的拒绝

曼努埃尔初领圣体后,母亲为他洗漱梳头,给他穿上星期日的衣服,带他去见神父。她提议让唐·马科斯留下这个男孩,指出他脑子灵,并暗示他最终可以在弥撒时帮忙。曼努埃尔当时只有七岁。然而,他在圣器室里的痛苦并不只是对这一安排的反应——他正在为最喜爱的哥哥兼保护者埃尔梅内悲伤,因为哥哥即将去比利亚布利诺的矿井工作。家人之间亲疏不均的感情左右着摆在他面前的选择,而唐·马科斯是唯一注意到他快要落泪的成年人。

曼努埃尔侍奉唐·马科斯并在他指导下学习,但神父希望他接受神学院教育的愿望,遇到了男孩无法被劝服而跨越的界限。唐·马科斯催促他耐心等待自己的圣召时,曼努埃尔回答说,上帝并没有召唤他。他始终没有改变心意。将近三年里,唐·马科斯为他提供工作、床铺和饭食,并教他语法、历史、算术、地理、拉丁文,甚至希腊文。他还带曼努埃尔学习《福音书》、哲学与神学,以及天主教礼仪的繁复细节。曼努埃尔很快掌握这些科目,但圣召始终没有出现。唐·马科斯最终意识到,障碍既非缺乏耐心,也不是男孩没有认真聆听——曼努埃尔不想当神父。

选择西埃拉·潘布莱学院

曼努埃尔想去比利亚布利诺那所为贫困村童开办的学校读书,这个愿望在弥撒期间显露出来。一个从不出错的男孩接连出了差错——他迟迟才拿来圣水壶,在祝圣时错过了摇铃,还拿着募捐篮站在过道里,无法继续。弥撒结束后,他折叠唐·马科斯的祭衣,背对着神父站着,解释说埃尔梅内告诉过他那所学院的事。他说,自己没法独自前往;他需要唐·马科斯陪他去,并替他说情。

唐·马科斯没有立刻回答,当天余下的时间里也没再对曼努埃尔说话。那天晚上,他良心不安,无法入睡。早餐时,他问曼努埃尔的父母是否必须在神学院和学院之间作出选择。曼努埃尔回答,除了星期日弥撒时,他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父亲;至于母亲,只要能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她什么都肯答应。他苦涩的叙述清楚表明,父母的同意并不能给他多少庇护或指引。唐·马科斯了解这个家庭的生活状况,而男孩的请求,是要他在家人未曾关心他的地方采取行动。

曼努埃尔刚满十岁不久,唐·马科斯便帮他办妥了西埃拉·潘布莱学院的入学手续。叙述先以唐·马科斯心中“愿上帝的旨意成全”来呈现这个决定,随后又为这旨意指出一个具体去处——学院。曼努埃尔的母亲得知比利亚布利诺的人会免费教育他并提供饭食后,没有反对。直到男孩已经按新的作息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父亲才发现他又开始在家过夜。

教育与持久影响

学院并没有让曼努埃尔彻底离开家。他天不亮便与埃尔梅内动身,步行前往矿车停靠的路口;夜里再搭乘运送下午班工人的车返回罗布莱斯,然后独自在厨房里吃姐姐玛丽亚为他留下的食物。在家里,他尽可能不惹人注意,活得像个令人不自在的客人。即使转学之后,他星期日仍继续在弥撒时侍奉唐·马科斯,直到他决定不再继续。

在西埃拉·潘布莱学院,曼努埃尔成为一名出色的学生。他没有宗教圣召,却对学习充满热情;在他看来,教育成了逃离罗布莱斯、家庭和自身困境牢笼的唯一可行途径。莱昂有三个中学奖学金名额时,他刻苦学习,在候选人中取得最高分。唐·马科斯的介入本身并不能保证他日后成功,却使这条求学之路成为可能。他的重要之处在于,他看出了曼努埃尔的出众,却没有把这份出众误认为是男孩注定要走上自己最初设想的人生道路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