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威廉斯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梅格·威廉斯是一名美国外交官和坚定的活动家,她的工作联系起共和派流亡者网络、美国政治渠道,以及对克拉拉·施陶费尔在马德里庇护前纳粹分子的网络所进行的秘密调查。她与曼努埃尔·阿罗约的关系兼具亲密与行动性质——他们在日内瓦萌生的爱情被政治事件打断,但在那里建立的信任与合作,有助于促成他返回马德里并执行卧底任务。梅格的重要性在于她能将渠道转化为行动——获取情报、设计掩护,并使一项危险调查不再只是理论。
身份与政治工作
在马德里,梅格担任美国商务处贸易副领事。她的职位让她能够实际接触官方和公共渠道,但她的政治立场并不限于外交工作。巴勃罗·德·阿斯卡拉特告诉曼努埃尔,在他离开期间,她已成为支持共和事业和西班牙流亡者的委员会中最勤奋、最有影响力、最投入的活动家之一。德·阿斯卡拉特还称,她曾向萨尔·伯恩斯坦传递有关马德里某个庇护前纳粹分子网络的情报,这表明她的活动帮助调查逐渐明确方向。
梅格的介入让伯恩斯坦获得了比他数月来追查的模糊报告更实在的材料。她说服他着手调查这些情报,尽管现有证据仍不足以向联合国提出案件,或向美国政府施压。德·阿斯卡拉特区分了双方眼前的目标——伯恩斯坦在纽约的游说团体关心美国是否继续招募纳粹分子,而共和派流亡者则希望揭露佛朗哥政权庇护参与犹太人大屠杀的战犯。梅格的角色连接了这些利益,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
爱情与分离
曼努埃尔和梅格的关系始于日内瓦。在那里,陪伴与友谊逐渐发展为合作、性爱亲密,最终成为爱情。两人在马德里重逢时,曼努埃尔已长期向吉列尔莫隐瞒自己来到马德里的原因。一盘耗时颇久、最终和棋的国际象棋结束后,他向吉列尔莫讲述梅格对他的意义。这段关系被记起时,并非一段简单的恋情,而是一种格外亲密的伙伴关系,其中不同形式的亲密逐渐交融。
对曼努埃尔而言,这是他一生中最强烈、最有益的一段爱情。他相信,如果没有一场政变将他们拆散,这段感情本可能持续下去,甚至永远延续。这段被打断的历史给他们重新开始的合作增添了双重意味——他们可以再次并肩工作,但共同的任务并不能抹去塑造了两人生活的分离。曼努埃尔的讲述将梅格置于一段情感往事的中心,而他甚至一直对一位可信赖的朋友守口如瓶。
叙述者对梅格的喜爱也带有私人情感,尽管这与曼努埃尔的爱情不同。他喜欢她说话和笑的样子、她一丝不苟的饮酒习惯,以及她饱含感情、音准却越来越不准地唱起的牧歌。他欣赏她兼具热情与沉着的性格——她全心投入自己在乎的事情,同时保持冷静的头脑。他承认自己并未完全理解她,但她与曼努埃尔在一起时的快乐,在他漫长的幸福缺席岁月里,为他映照出一丝光亮。因此,梅格的温暖既影响叙述者的情感世界,也影响政治情节。
马德里调查的构建
德·阿斯卡拉特解释了为何针对施陶费尔网络的证据如此重要,又为何难以证实。1945年夏天,克拉拉·施陶费尔将自家两间房改作办公室,安装了一条新电话线,雇了两名秘书,并在新橱柜里装满各种尺码的男装和鞋子。除了熟悉的晚餐和咖啡客人外,瘦削、疲惫的陌生人开始不分时段地上门。索莱·鲁伊斯去波尔利耶监狱探望兄弟时,觉得这些人看起来像囚犯;他们其实是从欧洲监狱逃脱、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的逃犯,或是从南克拉雷斯-德奥卡获释的囚犯。梅格提供的情报帮助伯恩斯坦认出,这一模式显示存在一个稳定的组织,而非彼此孤立的逃亡路线。
这条疑似路线延伸至西班牙境外。德·阿斯卡拉特告诉曼努埃尔,南美洲是那些企图逃避国际法庭审判的逃犯所希望前往的目的地,而美国中央情报局、伯恩斯坦和梅格都认为阿根廷这一环节可信。他们怀疑施陶费尔的网络与胡安·庇隆政府合作——据称,阿根廷是唯一不遵守封锁的国家,还派船向西班牙运送谷物和冷冻肉。在这套工作假说中,施陶费尔接收逃犯,并为他们提供西班牙证件,所用出生证明由友好的教区神父提供,联络人则来自国家行政部门;之后逃犯再前往阿根廷。德·阿斯卡拉特谨慎地区分了这一假说与确凿证据。调查已发现一条可信的路线和一个可辨认的网络,但尚无足够证据证实这条跨大西洋联系。
梅格帮助把这一证据缺口转化为曼努埃尔的任务。德·阿斯卡拉特说,他已与伯恩斯坦通信两个月,并能通过美国驻马德里大使馆安排一定程度的掩护。即将于10月1日就任的贸易副领事也会保护曼努埃尔。后来,他看见她坐在办公桌后,熟悉的玛格丽特·卡帕尼·威廉斯出现在眼前,让这段重新建立的政治合作仿佛延续了他们早年在日内瓦的生活。她的官方职位不只是一个头衔——它能为一项危险行动提供掩护,而德·阿斯卡拉特明确强调了这项行动的风险。
掩护、渠道与实际准备
在曼努埃尔接近施陶费尔之前,他和同伴必须决定他要冒充什么身份。他承认,挑选身份比预想中困难;梅格对此感到沮丧,也还没有搜集完情报。即使选定了身份,他们仍需要有人把他介绍给克拉丽塔。这种困难显示,调查有赖于社会关系渠道——知道一个庇护网络存在,并不意味着就能自动敲开它的大门。
梅格设计了一个掩护故事,让她能在不引起报社职员警觉的情况下取得档案。她以美国商务处贸易副领事的身份致电《ABC报》,要求与一位熟悉拳击的体育记者交谈。一行人决定,由她编造一位美国朋友——一名报纸体育专栏作家,正在撰写一本关于拳击和战争的书,需要一份曾参加上个十年冲突的西班牙拳击手名单。编辑没有怀疑她的目的,答应查阅档案。到了二月,报社联系梅格,请她前去领取整理好的资料夹。这一方法将看似平常的体育询问变成一条线索,帮助辨认一名战时经历已从官方记录中消失的人物。
梅格已开始利用西班牙盟军管制委员会掌握的档案,寻找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这次查找揭示了正式档案所能说明的限度——加利亚多没有被记录为伤员、逃犯或囚犯,甚至不在官方失踪人员名单中。他或许已经死亡,遗体也可能在未被辨认的情况下埋葬,但没有文件证实这一可能性。最后一项已知事实是他曾参加柏林防卫战;此后,他似乎从记录中消失了。因此,梅格的档案工作将缺席本身变成线索,却仍未解决身份问题。
她也帮助曼努埃尔为任务中的身体风险作准备。二月中旬,她在托莱多租了一处乡间房产,让他能用史密斯-韦森手枪练习一整个周末。他不仅学会了射击,也意外发现自己瞄准得很准。这是实际准备,并不证明之后必然会发生暴力,但它标志着任务出现转变——曼努埃尔必须准备好面对危险,而不只是搜集和解读情报。
卧底行动与政治逆转
曼努埃尔进入施陶费尔办公室的过程,依靠日常往来,而非一次戏剧性的闯入。他开始几乎每天和英格丽德一起去加利利街14号,借口是自己无事可做;随后便刻意让自己成为秘书们的得力帮手。他每天早上给她们带报纸,一起喝咖啡,还主动跑腿。6月15日他开始休假时,他的帮忙已如此受欢迎,实际上成了另一名秘书。这些工作让他在办公室里有了立足之地,可以在深夜写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梅格自己的行踪同样受到伪装和城市生活习惯的影响。她进楼前会脱掉鞋子,通常在凌晨四五点之间到达,次数比她和曼努埃尔希望的都少。她的简单伪装包括一顶藏在头巾下的深色假发、一条宽松的及小腿长裙、一双帆布鞋,以及一个大布袋,里面露出扫帚柄。过了一段时间,她意识到扫帚十分管用——1948年的马德里,深夜在外的只有年轻绅士,而清洁女工经过时,无论是这些人还是早起上工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这种伪装把社会上的隐形状态变成行动掩护。
调查也触及纳粹掠夺品转移的疑案。曼努埃尔相信,吉列尔莫答应监督的货运可能装有从占领区博物馆和犹太人手中掠夺的艺术品、来自同一来源的珠宝和古物,也可能装有从已经消失的纳粹国库中取出的黄金、白银或外币。他记得,1947年7月18日,吉列尔莫第一次去塞尔塞迪利亚时,施陶费尔打算把他介绍给一位名叫班或巴姆的朋友。曼努埃尔推断,如果名字以“姆”结尾,她指的就只能是约瑟夫·汉斯·拉扎尔,因为亲近的人称他巴姆;如果以“恩”结尾,他的推论就不成立。梅格的工作属于这样一项调查——必须把谈话片段、人际关系、官方档案和物资流动拼接起来,同时不能把怀疑误当成既定事实。
华盛顿准备遵循联合国宣言撤回驻马德里的大使时,梅格早已预料到这场外交变动。离开之前,她给德·阿斯卡拉特写了张便条,说明撤回行动即将到来,并说自己曾敦促父亲和伯恩斯坦替她争取一个部门里的职位,这个部门会在大使馆改为商务处后继续存在。这一变动威胁到一种官方存在形式,却没有终止她工作的能力。她的先见之明为她保留了一个立足点,使她能继续协助调查,同时也凸显了美国政策所加的限制。
梅格的性格在亲情、信念与方法的交汇中显现出来。人们会记得她跑调地唱牧歌、与最亲近的人开怀欢笑;但她也是那位查阅档案、说服伯恩斯坦、构思可信借口,并让脆弱的秘密行动更可行的调查者。她对曼努埃尔的爱情既没有取代她的政治立场,也没有与之分离——昔日的亲密以信任与合作的形式留存,而这项工作则揭示,政变、流亡以及政府不断变化的盘算,如何一再改变私人生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