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摩流放
罗摩衍那罗摩多年的森林流放,被描绘为一段穿行于婆罗门仙人隐修处的漫长旅程,也是他以离别和悲痛为代价、坚守承诺的考验。本书跋文还将这一事件视为历史上难以考证的问题——文中认为,除了归于仙人的苦修生活之外,几乎没有证据可供还原原始传统或普通生活;但同时主张,这一事件仍有助于理解诗歌作者希望如何描绘罗摩。
流放之旅
惠勒的叙述称,罗摩在流放期间有十三年多时间辗转于恒河与哥达瓦里河之间散布的婆罗门传统聚居地。路线从布恩德尔坎德的Chitrakúṭa延伸至纳西克,后者靠近哥达瓦里河源头,位于孟买西北约七十五英里处。因此,流放并非仅仅是一段离开王国的时期——在这一叙述中,它是一段穿越特定地景的漫长旅程,其间点缀着一处处隐修所,每一处都与一位有名有姓的仙人相关。
这一背景也是该事件在解读上困难重重的原因。惠勒称丛林叙事晦涩难明,因为在他看来,叙事几乎没有留下原始传统的痕迹,也没有呈现理想化的自我苦行与克己生活之外的真实风俗。然而,他主张,这段旅程值得认真关注,因为它揭示了诗歌的含义,以及婆罗门出身的作者意图如何塑造罗摩形象。这些苦修聚居地不仅是旅途的目的地,也是呈现流放经历时所依托的社会与宗教框架。
承诺、悲痛与离别
这一事件带来的情感代价,体现在罗摩的决心与父亲的悲痛之间形成的对照中。在被称作罗摩承诺的时刻,文本描写了父亲因儿子的命运而悲伤。流放的时长也让离别有了具体的尺度——一段哀叹先提到十年,接着是三年,然后又是一年。综合来看,这些细节将流放呈现为一场持续的磨难,而非一次性的离别。
诗歌还将劝罗摩归国的请求与信守诺言的价值并置。在题为《真理的赞颂》的段落中,阇跋利劝罗摩听从婆罗多恳切的请求,接受本应属于他的王位;然而,该段仍称罗摩是最为诚实之人。这一事件的道德压力因此源于相互冲突的诉求——一方请求他恢复正统王权,另一方则是罗摩承诺所体现的诚信。
仙人与年代问题
这些隐修处将罗摩的旅程与若干年代不明的仙人联系起来。惠勒指出,毗湿瓦密多罗、阿特里和阿伽斯底亚都被称作罗摩的同时代人,但他们也常见于《梨俱吠陀》之中;在惠勒看来,《梨俱吠陀》与《罗摩衍那》相隔数百年。蚁垤仙人瓦尔米基则带来另一重困难——他既被认作居于Chitrakúṭa的仙人,也被认作《罗摩衍那》的作者,因此,他与罗摩所谓所处时代的关系尤其难以解释。
惠勒通过阿特里的世系进一步阐述年代上的困难。《摩诃婆罗多》保存的一份谱系名单中,阿特里被列为月亮的始祖和月族的祖先;据说他的孙子布陀娶了伊克什瓦库之女伊罗,惠勒称伊罗是阿逾陀太阳王族的远祖。因此,叙述将阿特里置于一条横跨两大王朝传统的世系之中,而没有确凿地将他定位于罗摩在世之时。
历史解读与叙事意义
惠勒承认,这些结论依赖于他认为并不可信的文献权威,但他主张,无法确定这些仙人彼此的相对年代。他指出,传统解释会让仙人活数千年,并在相隔甚远的时代重新出现,以此调和矛盾。他依据现代学术研究拒绝这种调和,并得出结论——如果蚁垤仙人瓦尔米基创作了以留存至今的梵文形式传世的《罗摩衍那》,那么他就不可能与《梨俱吠陀》中的仙人处于同一时代。
这一批判性叙述并未抹去流放的文学力量,而是将这种力量与可靠的历史重构区分开来。这段旅程使诗歌串联起罗摩与权威苦修者相遇的经历;漫长的分离,以及归国与守诺之间的冲突,则赋予它情感与道德分量。对惠勒而言,年代的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项证据,说明这一叙事反映了多层传统,而非能够可靠还原为某一个历史时期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