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梅斯沃尔德
《午夜之子》威廉·梅思沃尔德是即将离开的英国人,也是梅思沃尔德庄园的主人。他出售庄园内的四栋住宅,使自己以亲密而戏剧化的方式介入印度买主的生活。他把房产移交安排成一场与英国统治结束时间一致的游戏——住宅及其内部的一切必须保持原样,直到8月15日午夜。如此一来,梅思沃尔德的离开便不只是一笔交易。他的条件把殖民习惯带进新业主的家中,而精确的时间安排则将他的私人表演与国家权力移交联系起来。
身份与庄园
故事中,梅思沃尔德于6月19日登场,此时西奈一家乘火车抵达已有两周。他是那位拥有海边高地上宫殿的英国人。叙述者将庄园描绘成童年中心的一座小王国——四栋宽敞而相似的住宅,各有红色山墙屋顶、角楼、游廊,以及由铁楼梯通往的仆役房。住宅的欧洲式名称——凡尔赛别墅、白金汉别墅、埃斯科里亚尔别墅和桑斯苏西别墅——将其建筑风格置于梅思沃尔德精心营造的殖民世界之中。花园、泳池、玫瑰和藤椅构成完整景致。
这些住宅售价极低,但附有条件。买主必须连同屋内每件物品一并购买,并保留所有物品;法律上的产权移交要等到8月15日午夜才会发生。梅思沃尔德的限制使家居陈设也成为交易的一部分。阿米娜·西奈反对说,她连一把勺子或一把梳子都不能扔掉,并询问一盏自己不想要的灯罩该怎么办。梅思沃尔德回答,这就是他的条件,并称之为一个即将离任的殖民者玩的小把戏。因此,低价附带一项要求——新业主暂时住进的不仅是这些房屋,还有前任业主的物质世界。
作为移交游戏的庄园
梅思沃尔德坦率地将他的安排与更广泛的政治转变联系起来。他说,自己很想在拉吉结束的同时移交权力,并请艾哈迈德·西奈体谅他,因为价格相当优惠。尽管阿米娜怀疑卖主行事古怪,艾哈迈德仍坚持说梅思沃尔德是个讲信誉的人,而且自己已经同意了这些条件。因此,买主接受这场游戏,并非单纯出于不知情——他们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之处,却仍同意这笔交易。
在产权移交倒计时期间,庄园里的物品不断引发恼火,也迫使住户逐渐适应。莉拉·萨巴尔马蒂抱怨会说话的虎皮鹦鹉、被蛀坏的衣裙和旧胸罩;努西·易卜拉欣不喜欢金鱼,也不喜欢梅思沃尔德坚持要她留下的半满牛肉精罐子。老易卜拉欣担心吊扇会掉下来,而霍米·卡特拉克睡在软床垫上觉得难受,纳利卡医生则反对床上方挂着的儿童画像。这些物品并非无关紧要的遗留物——保留它们,意味着新住户每天都得应对前任业主的品味、习惯和观念。
然而,这项安排也带来乐趣和意想不到的实用经验。莉拉发现自动钢琴还能弹奏;艾哈迈德则在梅思沃尔德曾居住的白金汉别墅找到一个鸡尾酒柜。新住户每晚六点聚在花园里享用鸡尾酒。梅思沃尔德来访时,他们模仿牛津腔说话;他们也学会了使用吊扇和煤气灶,以及照料虎皮鹦鹉。尽管他们的抱怨表明自己仍意识到这是强加给他们的安排,这套日常惯例还是逐渐磨平了庄园的棱角。梅思沃尔德看着这一转变,低声说一切都好。在产权文件正式让住宅归他们所有之前,这场移交已经在改变接受它的人。
外表与表演
叙述者将梅思沃尔德描绘成一位高个子、衣着光鲜的男子,浓密的黑发抹了发油,分缝精确地居中。这种精心整理的外表不只是衣着细节——叙述者把他的发际线与历史和性欲的流动联系起来,并将梅思沃尔德的魅力想象成他影响女性的力量之一。梅思沃尔德的外表成为一种表演,正如他施加于庄园的规则一样,受到控制,也令人难忘。
叙述还明确指出,叙述者从未亲眼见过梅思沃尔德。对他的描述及其意义,属于一段关于叙述者身世的回顾性讲述,而非亲身相遇的证词。这种距离使梅思沃尔德几乎成为一个象征性人物——人们通过庄园、移交条件,以及一个外表光鲜却终将露出破绽的男子形象来记住他。
离去与余波
产权移交前一晚,庄园住户聚在一起享用鸡尾酒时,梅思沃尔德僵直地站在花园里。他抬手摸向头发,摘下发片,露出自己精心维护的标志性外表原来是假的。他把发片从车窗扔出去,将签署好的宫殿产权文件分发给众人,然后开车离去。庄园里的人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的离去完成了交易,却没有消除他的影响。住户在倒计时期间一直生活在他的物品之间,并养成了他的一些习惯;按照叙述者的说法,庄园一直在改变他们。梅思沃尔德本人在正式移交之际消失了,但他留下的住宅和生活惯例仍继续影响住户的生活。他精心安排的镇定姿态与暴露的发片形成对照,使他的离场成为最后一次揭示——殖民业主的权威部分依赖于一种形象,即使他安排的财产和做法已转到他人手中。
叙事与历史意义
梅思沃尔德出售庄园,将私人财产与政治时间顺序联系起来。他坚持在午夜移交产权,使所有权变更与英国统治结束同步;而保留下来的物品,则让旧秩序继续留在新业主的家中。庄园成为一处家庭舞台,在这里,转变既被演出,也被预演——买主获得了住宅,却必须先学会按照即将离去的业主所定的条件生活。
叙述者对梅思沃尔德的描写融合了对建筑的记忆、转述的谈话,以及坦承的疏离感。梅思沃尔德既是一个精心塑造自身形象的个人,也是一个安排的推动者;这个安排在他离开之后仍然延续。他的游戏无法保住英国人的所有权,却使移交过程显得不平等而富于戏剧性——产权文件在午夜易手,前一户人家的物品和习惯却继续留存。因此,他最后的消失标志着离去,却没有带来彻底的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