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肖塔姆
《午夜之子》普鲁肖塔姆是一位苦行僧,他的预言先于萨利姆的出生;他长久以来的奉献,使他成为自己认定的受祝福者的守护者。他既象征着灵性期待,也给予切实照料——他教艾哈迈德手相术,为阿米娜治疗疣;他的逐渐衰弱与去世,标示出这个家庭一直依赖的疗法有其限度。
到来与预言
萨利姆出生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普鲁肖塔姆走进白金汉别墅的花园。书中描写他戴着三串珠子,系着一条鸡骨腰带,皮肤上涂着灰,头发又长又散。年迈的仆人穆萨上前要把他赶走,却在这位圣人面前犹豫起来。普鲁肖塔姆走进花园,从艾哈迈德身旁经过,在滴水的水龙头下盘腿坐下。
有人问他想要什么,普鲁肖塔姆说,他来此等候受祝福者降临,而且这件事很快就会发生。他作出宣告的同时,阿米娜正向艾哈迈德喊道,孩子要出生了。后来,萨利姆把这个时机视为自己出生的第二个预言——普鲁肖塔姆的预言,为这一降临赋予了宗教与仪式的框架;而萨利姆的出生本已与午夜时分以及国家独立的确切时刻紧密相连。
守护者与家庭疗愈者
萨利姆出生后,普鲁肖塔姆认定这孩子就是受祝福者,便专心守护他。萨利姆和其他男孩称他为古鲁普鲁。他不只是待在一旁观察——他每天教艾哈迈德手相术,也试着用咒术治好阿米娜的疣。他常在花园的水龙头下出现,成了家庭景象中熟悉的一部分;日积月累的滴水,在他乱蓬蓬的头发间留下了一块秃斑。
普鲁肖塔姆的照料,是家庭中更广泛的关怀网络的一部分,在那里,信念与实际帮助并存。阿米娜屡次找他,希望他减轻脚上的不适;他教授手相术,则与艾哈迈德解读征兆的兴趣相连。这个家庭对普鲁肖塔姆的依赖,使他最终无力相助所带来的不只是失去一位疗愈者,也显露出环绕家庭的那层看似牢靠的庇护有多么脆弱。
衰弱与死亡
1956年炎热的夏天,阿米娜的疣恶化了,普鲁肖塔姆也失去了缓解病情的能力。他告诉她自己仍会找到疗法,但她的双脚依旧令她苦恼。医生用二氧化碳冷冻疣,疣却复发得更加严重;她开始一瘸一拐,也意识到这种变化是衰老的征兆。叙述者思忖,普鲁肖塔姆是否因萨利姆而心灰意冷——他曾认为萨利姆是受祝福的;但叙述将此作为推测提出,并未确立为原因。
次年,普鲁肖塔姆自身的衰弱变得显而易见。他持续打嗝,每次都把自己从地面震起,头部撞到花园水龙头上。这种状况持续一年后,他在一个傍晚的鸡尾酒时刻去世;他的双腿仍保持莲花坐姿,身体却侧向倒下。他去世后,阿米娜再也无法找他治疗疣。这一连串事件颠倒了先前苦行僧坐在水龙头下的景象——那个见证他每日守望的地方,也成了记述他身体衰败和最终离去的一部分。
在萨利姆回忆中的位置
普鲁肖塔姆把萨利姆的婴儿时期与萨利姆讲述的自身经历联系起来。叙述者记得这位苦行僧的预言、他对孩子的持续守护,以及后来对萨利姆的重要性早已被预言的怀疑。然而,叙述并未把普鲁肖塔姆的权威描写成不容置疑。他的疗法最终失效;他自己在一场长期疾病后离世;叙述者对他是否可能心灰意冷的疑问也没有答案。预言与照料使萨利姆感到自己有着特殊的命运,但普鲁肖塔姆的衰弱使这一命运无法成为超自然庇护的简单证据。
普鲁肖塔姆也处于小说借记忆和讲述保存经历的模式之中。萨利姆后来讲述自己如何找回失去的过去时,他叙述的种种往事包括普鲁肖塔姆,以及他记忆中的家庭世界。在结尾对历史腌菜的沉思中,萨利姆希望读者能从中尝到真实的滋味,并将其理解为爱的行为。普鲁肖塔姆在这些回忆中的位置也因此具有双重性——人们既因他的预言所带来的奇异感而记得他,也记得他日复一日守护萨利姆、试图减轻阿米娜痛苦的平凡付出。即便叙述承认疗愈和命运都无法阻止失去,这份记忆中的情意依然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