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瓦蒂

《午夜之子》

帕尔瓦蒂既被记作曾治疗萨利姆病痛的治疗者,也是萨利姆个人历史中的一员,而这段历史无法与失落截然分开。她的疗法并未永久保护他——强制绝育运动之后,她曾缓解的病痛复又出现,萨利姆把自己改变后的身体视为遭历史重创的人生留下的证据。在他最后的回忆中,她的名字仍属于那些无法以圆满结局简单收束的爱与失落。

治疗与身体

萨利姆回忆说,女巫帕尔瓦蒂曾治愈他的多种病痛。然而,午夜之子遭强制绝育之后,那些病痛又重新出现。在沙迪普尔巴士总站,一面倾斜的镜子映出萨利姆衰老而憔悴的倒影;他逐一讲述自己的伤痛和身体变化,其中包括绝育带来的影响,并将这些变化与帕尔瓦蒂曾经治疗、如今复发的病痛联系起来。这一段让她的治疗成为对照,而非治愈——身体或许能暂时得到缓解,但政治暴力及其后果持续得比这段喘息更久。

镜中被拉长的倒影使萨利姆想起祖父阿丹·阿齐兹,也让他的身体成为历史层层累积的记录。他认为自己已是一个再也经受不起历史更多折磨的人;唯有在遭受重创之后,他才摆脱了预定的命运。因此,帕尔瓦蒂早先的疗法与国家暴力造成的身体后遗影响形成对照;小说并未暗示她的治疗能够消除已经施加的伤害。

记忆中的一个名字

临近叙述的结尾时,萨利姆设想了几种可能的收尾方式——以玛丽·佩雷拉和他的儿子作结,以魔法儿童作结,或以忧郁收尾。在最后一种设想中,他想象自己沉溺于对贾米拉、帕尔瓦蒂和埃维·伯恩斯的回忆。帕尔瓦蒂被列为让简单、愉快的圆满结局变得复杂的人之一,但这段话并未进一步说明她与萨利姆的关系,也没有交代她去世的情形。

萨利姆对帕尔瓦蒂的回忆,属于一段反复关注记忆并不完整的叙述。他称自己的结尾是由零碎片段与缺漏拼成,而不是自己曾经规划的高潮。她的名字出现在这段片段式的追忆中——依然存在,在情感上举足轻重,却没有得到充分解释。这一限度十分重要。叙述将她保留为萨利姆记忆中的人生一部分,却不声称他的一生能够被完整复原。

记忆、历史与意义

萨利姆将记忆呈现为选择性的、会改变事物的力量——它会改动、强化并组织经历,使之成为一种事件版本。他以腌菜保存的历史为喻,也承认保存会伴随改变,同时试图留住其风味的本质。在这段叙述中,帕尔瓦蒂是留存在叙事之罐中的记忆之一,而不是一段被完整重构的人生。她在叙事中的位置,将个人依恋的亲密尺度,与萨利姆试图为一段充满创伤、遗忘与失落的历史赋予形状的努力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