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西奈
《午夜之子》阿米娜·西奈原名穆姆塔兹·阿齐兹,是萨利姆·西奈的母亲、艾哈迈德·西奈的第二任妻子。她的一生不断因姓名、忠诚以及爱的实践而改写。她怀孕时庇护利法法·达斯,使他免遭暴民伤害;她尝试一点一滴地培养对艾哈迈德的感情,也始终无法摆脱与纳迪尔·汗早年婚姻的萦绕。她亲密的家族往事与国家动荡并行——萨利姆的出生在公共叙事中与印度独立相连,而阿米娜的一生则在1965年卡拉奇的家宅遭轰炸时结束。
身份与背景
阿米娜原名穆姆塔兹·阿齐兹。为了成为艾哈迈德·西奈的妻子和一位母亲,她改了名字,但这次更名并未抹去她早年的人生。萨利姆的叙述保留着她从前的名字,作为她第二次婚姻之前那个人的痕迹;正如小说中的家族史所呈现的,私人身份与记忆和政治时代密不可分。
萨利姆出生之前,阿米娜的行动显示,她有能力抵抗周遭弥漫的恐惧。关于伪装反穆斯林团体的伪装反穆斯林团体的Ravana帮派的传言四起时,她曾与女儿佐赫拉共度一个上午。尖叫声响起、利法法·达斯闯进家中后,尽管佐赫拉出言反对,阿米娜还是下楼保护他。她告诉袭击者自己怀有身孕,并让他们选择是否连同一位母亲和她的客人一起伤害。这一幕将庇护呈现为一种主动的道德抉择——阿米娜没有借脆弱的处境退缩,而是以此挑战人群的暴力。
婚姻与爱的实践
保险金到账、家人准备离开德里前往孟买后,阿米娜给自己定下一个明确的任务——逐渐学会爱艾哈迈德。她留意并逐渐珍惜他身体的某些特征,包括耳朵、肚脐和膝盖。然而,她的努力也有其限度。叙述者说,艾哈迈德身上有一处她无法爱上,尽管那正是与他生育孩子的能力相关之处。这种对照使母职与婚姻欲望形成张力,同时也表明阿米娜的感情并非简单或不费力便能产生。
萨利姆的出生使这种张力进入公共视野。拉姆拉姆·塞特预言的那一天,预言结束的瞬间,阿米娜便开始分娩。她告诉艾哈迈德,孩子准时要出生了。萨利姆被抱到她面前时,她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确认他只有一个头,并指出他长着外祖父的鼻子。她立即认出并接纳孩子,这与围绕预言的奇异期待形成对照,也确立了她对孩子坚定的母爱。
萨利姆恰在印度独立时出生,也引起了新闻界和政界人士的注意。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写信给这个新生儿,称他承载着印度古老而年轻的面貌,并说这个国家将注视他的一生,把它视作自身的一面镜子。于是,萨利姆还不能自主行动,便已成为公共象征。小说将这种国家赋予的意义,与阿米娜私下确信这个婴儿属于自己的心情并置。
纳迪尔·汗与不曾平息的往事
阿米娜与纳迪尔·汗的第一次婚姻,始终是她情感中一个未解的存在。萨利姆出生后,她梦见纳迪尔来到身边,成为孩子的生父。这个梦搅乱了她对萨利姆血缘的认知;在叙述者的说法中,它也让男孩除了小威利·温基、威廉·梅斯沃尔德和艾哈迈德之外,又多出一位可能的父亲。与其说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主张,不如说这一情节呈现了阿米娜往事的影响,以及随之开始滋生的罪疚感。
多年后,萨利姆无意中听见阿米娜在电话中反复念着纳迪尔的名字,并看到她的手势唤起两人从前的亲密。他终于听到她直呼纳迪尔的名字,这揭示出过去并未随着她的新身份而消失。1957年夏天,萨利姆注意到母亲听见有人提起印度共产党时的反应,便尾随她。他发现她正在与纳迪尔会面;纳迪尔如今名叫卡西姆。萨利姆看见一段痛苦的情感牵绊仍然存在,却受限于种种处境,并未恢复为共同生活。与此同时,艾哈迈德退居办公室,据描述已无法正常行动;阿米娜被困在现有婚姻与再度浮现的旧日爱情之间。
萨利姆暗中从报纸标题中剪下字母,拼成一则写给萨巴尔马蒂舰长的消息。在这一情节中,公共新闻成为私人干预的材料——他剪裁历史,以介入母亲的选择。后来,他想向她坦白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惩罚她与另一个男人见面,却在听见她拒绝一位拨错号码的来电者、要求对方不要再联系自己后保持沉默。这段情节并未以母子之间的彻底解释收尾,而是以阿米娜决定结束这段联系作结。
母职、照料与家庭裂痕
阿米娜与萨利姆的关系,既由亲密塑造,也受他对她隐瞒之事影响。有一次,她带他去找玛丽·佩雷拉,并告诉她,萨利姆一天之内都不能说话。多年后,在战事消息不断、危险迫近之际,阿米娜责怪自己没有把他养好,并在最后的话语中对洗衣箱的幽灵说话。她的自责与早先接纳婴儿时的笃定形成对照,也与她持续照料家人的行动相映。
艾哈迈德陷入严重衰退时,阿米娜见到他,便从抑郁与罪疚中振作起来。她把他带回卧室;此前他生病时,她曾在那里照料他。她日夜陪伴着他,将自己的力量倾注于他的康复。布里奇坎迪医院的医生对他如此彻底的康复感到惊讶。艾哈迈德的变化也体现在情感上——在阿米娜的照料下,他不再是那个由诅咒和冲突所定义的人,而重新成为一个更有爱心的人。于是,她的照护改变了这段婚姻;她曾试图一点点建立这段婚姻,如今则以照料使其发生转变。
阿米娜也试图修补与萨利姆的关系。在巴基斯坦,家人失去从前的生活后,她紧紧抱住他,解释说母爱是后天学会的,并非出生时便自然存在;她说,自己花了十一年,才学会把他当作儿子来爱。这份温情是真切的,但萨利姆仍感到其中隔着距离。他对自身身份的理解,早已被婴儿调换一事所困扰;这场谈话显示,阿米娜表达的母亲承诺与他一直隐瞒的疑虑之间存在差距。
晚年与结局
1962年,阿米娜正从脚上削除疣,电报就在此时送到。叙述将场景定在9月9日下午三点,并把它与新德里作出的决定并置——如有必要,便对喜马拉雅边境的中国军队动用武力。日常家务、送到银盘上的消息与国家军事决策突然交织,把阿米娜的家庭置于小说反复呈现的家庭时间与公共历史相互重叠之中。
1965年1月,间隔十七年后,阿米娜发现自己再次怀孕。她把消息告诉姐姐阿莉娅;阿莉娅如何回应,以及她对家中饮食的影响究竟如何,小说都没有明确交代。之后,阿米娜忧虑自己四十二岁还要生孩子,梦见一个怪物般的婴儿,也再次想起拉姆拉姆·塞特关于一个双头孩子的预言。这次怀孕重现了小说早先关于预言和母亲焦虑的模式;周围的家庭冲突则使这次预期中的出生显得岌岌可危,而非值得庆贺。
这家人的故事在1965年卡拉奇遭轰炸期间结束。阿米娜、艾哈迈德、阿莉娅以及尚未出生的孩子——距离出生仅有一周——都在房屋倒塌时丧生。房屋的毁灭也为阿米娜与艾哈迈德的婚姻、她与纳迪尔早年的感情、她对萨利姆的照料,以及她一次次试图维系家庭的努力画上句号。人们通过她保护与照料他人的举动记住她的一生,但她的结局清楚表明,这些私人行动几乎无法保护一家人免受历史暴力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