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德科斯塔

《午夜之子》

约瑟夫·德科斯塔是医院勤杂工。他日渐增长的政治愤怒、失踪和死亡,在他离世后仍深刻影响着玛丽·佩雷拉的生活。他们的关系有助于解释玛丽为何调换新生儿的名牌,而他的鬼魂则使她隐瞒的罪行长久萦绕在这个家庭中,也留存于萨利姆对自身身份的叙述里。

身份与政治觉醒

约瑟夫在佩德尔路上的纳利卡医生护理院担任勤杂工,玛丽则是那里的助产士。起初,他带她外出喝茶、拉西和法鲁达,以温和体贴的态度追求她。玛丽记得他的目光炽烈,但她回忆中,两人早期的关系温柔而愉快。

约瑟夫开始嗅闻空气,并坚持说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死亡的消息,两人的关系由此改变。他将旁遮普和孟加拉的暴力视作证据,认为独立让富人得利,却让穷人自相残杀。他从政治角度回应这一切——他主张,应当让人们知道该与谁斗争,而不是让他们彼此为敌。他也不接受玛丽诉诸基督徒身份的劝说,告诉她基督教是白人的宗教,而他们自己的同胞正在死去。

玛丽并不认同他的政治立场。她劝他安稳度日,并质疑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之间的冲突为何会牵涉基督徒。约瑟夫不再向她倾诉,又开始与危险人物来往,玛丽随后听到传闻,说他向汽车投掷砖块、焚烧瓶子、纵火焚烧公共汽车,还协助炸毁有轨电车。小说通过两人日渐疏远呈现他的激进化——玛丽觉得他的行动令人害怕,而他认为她的反对说明她不理解这场斗争的缘由。

玛丽、爱丽丝与隐秘罪行

玛丽对约瑟夫的行为感到不安,希望从中干预,于是把他的事告诉姐姐爱丽丝。玛丽猜想,住在屠宰场附近可能扰乱了他的思绪,爱丽丝便去找他谈话。爱丽丝没有让约瑟夫回到玛丽身边,反而责怪玛丽总是与约瑟夫争论,而不是支持他的政治事业。后来,传闻将爱丽丝与约瑟夫联系起来,加深了玛丽的嫉妒和痛苦。玛丽说,为了让他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尽管这段关系早已变得痛苦而不确定。

警方搜捕约瑟夫时,他失踪了。在纳利卡医生护理院的午夜分娩期间,一辆警车在科拉巴堤道上搜寻他;他既不在工作岗位,也不在屠宰场附近的房间,更不在玛丽的生活中。萨利姆出生三天后,玛丽无法坦白自己调换婴儿的行为,并意识到约瑟夫已经抛下了她和爱丽丝。她离开护理院,求阿米娜·西奈雇她做保姆,并解释说自己对那个婴儿一见钟情。从此,玛丽全心照料萨利姆,她对他的关爱也就与那桩尚未吐露的罪行的记忆密不可分。 小说将玛丽的行为与她对约瑟夫的依恋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调换婴儿说成是约瑟夫的指使,或他的政治行动。约瑟夫的失踪让玛丽独自承受悔恨;她选择服侍并疼爱萨利姆,作为部分补偿,同时仍把那个最终会改变家人对他出生的认识的秘密藏在心里。

死亡与萦绕不去的鬼魂

约瑟夫遭蛇咬后,被发现死在钟楼里。有人抬出他的遗体时,玛丽看到他的脸便昏了过去。瓦基尔督察认出他是警方通缉的罪犯,并说塔楼里藏有自制炸弹,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整座山丘。这一发现将约瑟夫的政治激进主义与家庭眼前的生活联系起来;他的死亡也让玛丽私人的悲痛呈现为清晰而影响深远的现实。

约瑟夫死后,开始出现在玛丽的梦中。萨利姆的心灵感应逐渐发展,能够触及他人的思想;午夜时分,他进入这些梦境——约瑟夫不断变换形态,指责玛丽,而萨利姆则感受到家人的食物中承载的罪疚。玛丽腌制的泡菜和酸辣酱由此与罪疚联系起来,后来也与梦中指责的手指相关。叙述并没有让萨利姆立即得知全部秘密;在他理解缘由之前,玛丽的悔恨已经显现。

玛丽的睡眠状况日益恶化,梦境与清醒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约瑟夫开始以鬼魂的形态出现在白金汉别墅,在房间里闲荡,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玛丽有时会斥责他,却也发现旧日的感情重新涌现。鬼魂并不回应这份感情——他的神情始终带着指责,现身所唤起的是尚未解决的罪行,而不是两人关系的恢复。玛丽明白,坦白也许能让她获得解脱,却迟迟没有开口,因为她爱萨利姆,也害怕说出真相会伤害他。

忏悔与叙事意义

1958年,在被鬼魂萦绕十一年后,约瑟夫再次出现在这个家庭的住处。玛丽看见他朝艾哈迈德·西奈的办公室走去,恳求他别来搅扰家人,随即赶去向阿米娜请求原谅。她召集全家,坚持要在约瑟夫揭露真相之前亲自说出来。在办公室里,她坦白自己为了约瑟夫而调换了新生儿的名牌,并恳求家人不要因她的所作所为惩罚萨利姆。她的坦白颠覆了家人对萨利姆亲生父母的认识;艾哈迈德则称房间里的身影是他从前的仆人穆萨,并未将玛丽的坦白当作单纯的私人忏悔。

约瑟夫的鬼魂也与玛丽罪疚的结构相连。当罪行的责任仿佛落在鬼魂身上时,他看起来日渐衰败;玛丽意识到这种衰败后,坦白似乎已不可避免。然而,每当她看着萨利姆,便会推迟坦白。她对他的关爱是真诚的,却无法抹去调换婴儿的行为,也无法弥补多年来的隐瞒——这份感情在某种意义上保护了他,却也在另一种意义上延续了秘密。

通过约瑟夫,小说将独立前后的政治暴力带入亲密生活,却没有把两段历史混为一谈。他的愤怒针对的是穷人被驱使着彼此厮杀;玛丽面对的个人危机则涉及爱情、嫉妒、悔恨,以及一桩改变孩子身份的行为。他的失踪让她独自承担这一行为的后果,而他反复出现的鬼魂则让记忆化为一种扰乱家庭生活的存在。后来,萨利姆通过讲述和腌渍为往事赋予形式,使往事得以保存,却无法变得纯净——他所讲述的历史始终受到罪疚、有限认知以及努力讲清已发生之事的影响。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