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娅·阿齐兹
《午夜之子》阿莉娅·阿齐兹是阿米娜·西奈的姐姐,也是教师。她因艾哈迈德·西奈娶了阿米娜而心怀怨恨,这成为重塑西奈一家在卡拉奇生活的力量之一。她的影响通过看似寻常的事物——儿童衣物、学校课程、款待和烹饪——扩散开来,直到私下的怨恨变成整个家庭共同置身其中的氛围;依叙述者之见,这氛围也影响了在她的学校受教的学生。小说还赋予阿莉娅政治立场和公共事业,使家人对她的看法更为复杂,却没有消除她造成的伤害。
身份与家庭背景
阿莉娅最根本的怨愤在于,艾哈迈德原本被认为会娶她,却娶了她的妹妹。多年后,萨利姆回忆说,她已变成一个愤懑难平的老姑娘,而她的怨恨最终爆发为报复。因此,家族往事并非只是她性格的背景——它构成了她后来行为所围绕的创伤,也把她个人的失意与西奈一家的更广阔故事联系起来。
阿莉娅的生活与教学和教育事业紧密相连。西奈一家在卡拉奇生活时,她已创办一所学校和一所学院这两所教育机构,并以女校长的身份为人所知。阿米娜一家仍在印度时,消息传来,说阿莉娅正在巴基斯坦过上体面的生活,而且不久可能成为女校长。这一消息确立了她在公众眼中事业有成的身份,即便萨利姆的叙述对她如何面对自己的创伤给出了阴暗得多的私人描述。
早年的家庭生活与继承而来的怨恨
阿莉娅的怨恨影响到萨利姆和他的妹妹铜猴时,他们都还不明白怨恨的由来。阿莉娅不断寄来儿童衣物,萨利姆在回顾往事时想象,她的苦涩已缝进衣服的接缝里。他把这些衣物描述为一连串情感遗产——孩子们穿着她嫉妒所留下的影响,却不知道赠予之物中埋藏着怎样的往事。衣服使她的影响变得亲密而反复出现,成为孩子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仅限于成年人之间的怨愤。
后来,在阿格拉的一次家庭聚会中,阿莉娅的怨恨再次被描述为笼罩家庭的氛围之一。萨利姆回忆说,这次探访变得越来越难熬,父亲夜里退避一旁,大家庭积久的紧张关系也压迫着这个家。在同一时期,阿莉娅作为学校教师的身份与她寄来的衣服联系在一起——即使孩子们渐渐长大,她仍继续送衣服,使她的怨恨延伸到他们的童年生活中。
卡拉奇——款待、教育与报复
萨利姆一家抵达卡拉奇码头时,阿莉娅表面上热情地迎接他们,并邀请他们留下做客。萨利姆的嗅觉刚刚变得格外敏锐,能感知情绪的特质如同气味;他相信,自己从她的欢迎中察觉到了报复的意味。他和家人接受邀请,乘车前往古鲁曼迪尔的她家。在萨利姆的理解中,这次欢迎成为转折点——亲人们看似在和解的气氛中走进阿莉娅的家,但他认为,他们的停留实际上使他们受困于她长久以来的怨愤之中。
住宅的地理环境也成为萨利姆对阿莉娅的记忆的一部分。它坐落在一座清真寺的尖塔阴影里,每天下午,长长的阴影都会掠过这栋建筑。多年后,他住在德里另一座清真寺的阴影下,仍会把清真寺的阴影与阿莉娅在卡拉奇的家里那种充满指责的氛围联系起来。这一意象把地点与关系联系在一起——在萨利姆看来,阿莉娅的报复仿佛栖居在屋子及其反复出现的阴影中,静候时机,而不曾公开表露。
阿莉娅的影响也通过她的学校扩散。萨利姆认为,她让自己的挫折进入学校和学院的课程、建筑以及学生的生活,使年轻人受到一种继承而来的复仇意识影响,却不完全明白这种意识的根源。这一说法扩大了她的角色——她不只是一个愤懑的亲戚;依萨利姆的叙述,她还是一位把个人经历嵌入教育机构并传递给他人的教育工作者。因此,她的学校与她寄来的衣服相互映照——二者都是传递情感的渠道,接受者却未必知道情感从何而来。
烹饪与家庭的瓦解
烹饪是阿莉娅最持久的表达方式之一。萨利姆说,她把将情绪注入食物的本领提升成了一门艺术;他回忆,在古鲁曼迪尔的房子里,她端出的菜肴带着不和与纷争。他把饭菜与家庭生活的逐渐变化联系起来——父母之间那份迟来而重燃的感情,也在他们住在阿莉娅家时失去了和谐。食物使她的怨恨化为日常的家庭形式,让它成为全家反复经历的生活常规,而不只是一次冲突。
萨利姆并非只通过敌意来刻画阿莉娅。他提到,她公开反对军人统治,并暗示若她的姐夫不是一位将军,她的教育机构或许早已被夺走。她还曾在苏联和美国进行巡回演讲。萨利姆承认,她做的菜味道很好,尽管他相信食物的吸引力之下带着某种情绪力量。这些细节使人物形象不至于简化成单纯的恶意——阿莉娅拥有政治信念、职业成就和个人才干,而这些都与萨利姆归于她的报复心并存。
怀孕与所知的限度
一九六五年一月,时隔十七年后,阿米娜发现自己再次怀孕。确认怀孕后,她告诉了阿莉娅,给了姐姐实现报复的机会。叙述者没有透露阿莉娅如何回应,也没有说明她在准备的食物中放了什么;他明确表示,这些细节无从得知。他记录的是这件事对阿米娜造成的影响——怀孕与令人恐惧的梦境、拉姆拉姆·塞特预言所引起的旧有恐惧,以及四十二岁生育所带来的焦虑纠缠在一起。
随着妊娠进展,阿米娜的健康和信心逐渐衰退;萨利姆把这种衰退与围绕腹中孩子的恐惧以及阿莉娅的影响联系起来。叙述并未确切说明阿莉娅做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人物刻画的一部分。阿莉娅的力量通过妹妹的变化以及家人对这种变化的解读呈现出来,而可能导致这一切的具体言语或行为则超出了叙述者的所知范围。因此,她的报复既是家族往事,也是一个证据问题——叙述讲述了后果,却隐去了直接造成后果的方式。
叙事作用与意义
在萨利姆的家族史中,阿莉娅是情感传递者。她的怨愤从成年人的关系扩散到儿童衣物、教育机构、家庭饭菜和家中的氛围。每种媒介的作用各不相同——衣物影响着不知道其来历的孩子;学校塑造着家庭之外的学生;食物一再进入家庭生活;她在卡拉奇的款待则直接把疏远的亲人带入她的势力范围。在萨利姆的回顾性叙述中,这些寻常渠道使怨恨得以延续并扩大影响。
这个人物形象始终受到萨利姆视角的中介。他通过继承而来的记忆、自身非凡的嗅觉以及家人后来所遭受的苦难来解读阿莉娅;与此同时,他也记录了她在公共事业上的成就,以及她对军人统治的反对。码头上的欢迎与他从中感受到的报复意味、诱人的食物与他认为其中蕴藏的不和形成对照,使阿莉娅成为一个外在行为与内在含义并不一致的人物。她之所以影响深远,恰恰是因为小说让她的某些行为保持不明,同时又展现了家人如何深切地感受到这些行为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