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号在江户的修复与整备

幕府将军

葡萄牙黑船在江户的修复与整备,使伊拉斯谟号从一艘被看守的显眼战利品,变成一艘几近完工的帆船。这次修复兼具实用与政治意义——日本工人修理船只,而虎永的限制措施则将布莱克索恩挡在围栏之外;船只完工后,离开的可能性再度出现,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立即离开,也不保证一定能够离开。

围栏后的船只

布莱克索恩在江户码头旁看见伊拉斯谟号时,船身在正午的烈日下闪闪发亮。新绳索将船系在码头上,但这场重逢受制于种种限制,而非喜悦。围栏与武士守卫环绕着码头;告示标明,未经虎永亲自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船上也有更多武士把守。布莱克索恩高声呼喊,却无人回应。哨兵告诉他,那天船上没有外国水手。

眼前的景象让分离变得真切。布莱克索恩可以在戒备森严的区域之外查看船只,却不能立即登船,也无法与巴克斯·范内克、约翰·芬克及其他人见面。船只看上去刚刚修复一新,但他仍看不到熟悉的船员。他的反应兼有急切与克制——他赞叹伊拉斯谟号,想象修复工程所耗费的心力,随后克制住跨过围栏的冲动。船只重新出现在眼前,却还没有重新归他指挥。

日本工匠完成的修复

船只光鲜的外观背后,是大规模的修缮工作。伊拉斯谟号重新上了漆和焦油;甲板一尘不染,船壳缝隙已经填实,索具也已修复。风暴卷走了前桅,因此日本工人用货舱里最后一根备用桅杆替换,并将其安装在布莱克索恩看来恰到好处的角度。绳索末端整齐盘绕,炮门后的火炮则涂了保护用油,闪闪发亮。英格兰雄狮旗再次飘扬在船上。

芬克后来讲述了这番整洁外观背后的修缮过程。一名日本官员问他船有什么问题时,他解释说,船需要倾侧清理船底、刮除污垢,并全面修理。随后,日本工人将船身倾侧,清理船底舱,并以惊人的规模展开工程。武士负责监督,数百名其他工人承担劳作。芬克的叙述不仅强调工程量,也着重说明工人们做得多么出色——龙骨干净而坚固,索具状况良好,造船工与制绳工的表现甚至令熟悉荷兰工艺的水手也深感钦佩。

修缮完成,但尚未接受考验

新帆是此次修缮最引人注目的成果之一。工人用丝绸制帆,芬克说这种丝绸坚韧得如同帆布,还额外制作了一套备用帆。他们拆下旧帆后,照原样一丝不差地仿制。火炮已经重新装上船,火药和炮弹也储备充足。芬克认为,若有必要,伊拉斯谟号当晚就能趁潮出航。

不过,这份信心也有其限度。自修缮以来,这艘船还没有出海,因此船员并不知道帆在狂风中表现如何。芬克相信,帆缝与船只初次下水时一样严密,或许还更为牢固,因为木料已经风干;但这仍只是有待实航检验的预期。这个区别很重要——修缮恢复了船上设备并修好了船壳,只有航行才能确认整艘船在恶劣条件下的表现。尽管船只看起来已经准备就绪,布莱克索恩估计他们还要大约一个月才能离开。文中没有说明这段时间为何必要,但清楚表明,眼下具备适航条件与实际启航并非一回事。

航海、劳作与逃离的希望

这次修缮格外重要,因为船只的用途不仅取决于船壳和索具。布莱克索恩此前的思考已经说明航海充满不确定性——现有海图可能含糊不清,经度无法确定,而舵手的航海导航手册记载着海图可能无法提供的实用知识。这种手册可以记录航向、水深、海床、风向、洋流、风暴、锚地和取水地点。它可以指引航程,却也可能含有抄录错误或蓄意编造的内容。船长仍须在海上自行判断。

因此,此次修缮恢复了布莱克索恩施展航海本领所需的实体基础,却没有消除这项本领必须应对的风险。伊拉斯谟号修复好的桅杆、仿制的帆、坚固的龙骨和重新装载的火炮,为船员提供了所需装备,却无法保证航程平安,也无法保证他们获准出航。场景中的反差十分鲜明——一艘看似随时可以逃离的船,仍在戒备森严的围栏之外;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船员,也尚不能确认它能否经受狂风。然而,日本工人的成功改变了布莱克索恩有理由抱持的希望。这艘船不再只是他昔日生活留下的受损残骸,而是一艘经过精心重建的船;驾船出海的希望也随之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