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禅奉命前往安治罗执行的任务，让一项隐秘的军事革新暴露于人前——弥十郎力图让枪械尽管在武士惯例中地位低下，却能成为战场上的制胜关键。乔禅受命从大阪前来调查弥十郎的训练，他看到一场精心安排的演练，连持怀疑态度的旁观者也能看懂新战术。然而，这次视察也是一场情报争夺——弥十郎的部下展示计划，同时留意是否有人泄密；乔禅则试图将计划详情带回石堂处。

背景与任务

前述事件发生十二天后，一名信使和十名武士在摄政委员会带有密文的旗帜引领下，骑马进入安治罗。他们的马匹浑身汗湿，几乎精疲力尽。为首的是乔禅，他是石堂麾下资深而冷酷的将领；他的灰色制服沾满泥污，疲惫使他的双眼发红。他拒绝饮食，并要求立即会见弥十郎。此次仓促抵达以及他坚持要求答复，表明此事在政治上刻不容缓，而非例行拜访。

乔禅质问弥十郎为何让虎永的士兵与自己的士兵一起操练，也质问部队为何要练习使用如此多的枪械。弥十郎对乔禅的直言不讳感到恼火，却克制住了脾气。他明白这名来访者有具体指令，而他的无礼暗示石堂掌握着不同寻常的筹码。更令弥十郎不安的是，这意味着安保再次失守——训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大阪。

弥十郎更大的谋划令事态愈发严峻。他发现伊拉斯谟号上的军械后，下令将其秘密运往自己在三岛的城堡——五百支火枪、二十门火炮、五千枚炮弹，以及数箱火箭。他设想训练五百名精挑细选的武士，使他们作为一个整体作战，带领一万二千名常规部队冲锋，并由经过专门训练的炮组操作火炮。武器的数量固然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他打算围绕这些武器建立的组织。

对武士惯例的挑战

此次任务发生在一种军事文化背景之下——枪械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新奇之物。葡萄牙人于一五四二年将火枪和火药传入日本，十八个月内日本便开始自行制造，但枪械起初主要用于狩猎。人们认为弓箭更精准，而战争被视为一种仪式化的个人搏斗，其中刀剑更受尊崇。按照武士道，即武士之道，理想在于将荣誉之战与光荣赴死，和无畏、无条件地侍奉封建领主结合起来。相较之下，枪械被视为怯懦而不光彩的武器。

弥十郎的谋划并未化解这场冲突，而是让冲突成为实际作战的问题。他知道新武器挑战了刀剑沿袭已久的声望；即便如此，他仍一面质问祖先的亡灵关于武士道的道理，一面继续推进计划。这次任务检验火枪纪律能否不仅压倒敌方阵列，还能挑战界定荣誉战斗的观念。乔禅来访，既给了弥十郎一个说服的对象，也带来一名可能揭露计划的目击者。

演示

乔禅听弥十郎、尾美和五十岚公开讲解战略。虎永之子、担任副指挥的虎永长门始终沉默，挺直脊背，警惕地观察。乔禅称这项计划令人惊叹，并问虎永长门如何看待其带来的机动性。虎永长门回答说，他的父亲认为战争中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应当纳入考虑。这番对话显示，演练发生在紧张的联盟关系之中——虎永的部队正在与弥十郎的部队一同训练，而虎永家族的一员则在场观看，却没有明确表示赞同。

演示一开始，主办者便引导防守方按照熟悉的预期解读局势。进攻方下马后，武士便以相同人数上前迎战。随后，看似混乱的队伍整齐地分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纵深四列，每列二十五人。三个方阵向前推进，另外两个则在四十步外待命。进攻方奉命停下，齐齐开火。前排跪地装填时，第二排从他们头顶开火，随后第三排和第四排依次射击。接连不断的齐射在这场模拟战中击倒越来越多的防守者，山谷里顿时充满仿佛混乱不堪的景象和惊呼声。

乔禅起初以为进攻方正在杀害自己人。有人告诉他弹药是空包，伤亡者也都是假扮的；但他被要求设想同样的进攻若使用实弹会是什么情形。随后，演练转而针对火枪手。防守方重新列阵，投入预备队，以刀剑和长矛发动冲锋。方阵崩溃，四散逃窜，引来乔禅及其部下的嘲笑。但撤退本就是演示的一部分——火枪手跑出一百、两百、三百步后，奉命重新集合成V字阵形，再次开火。冲锋随即受阻，最终停了下来。演练结束时，在场者都明白，若是在真实战场上，两千名进攻的防守者早已被屠杀殆尽。武器被收拢，假扮死者的人站起身来；随后响起笑声和呻吟声，有些参与者一瘸一拐，有些则确实在演练中受了伤。

情报、保密与后果

乔禅理解这项战略，并不意味着弥十郎能够掌控传到大阪的消息。弥十郎建立了一套监视网络——乔禅放出的第一只信鸽被人发现，随后在山附近遭猎鹰拦截，信件也被破译。信中称安治罗发生的情况与描述相符，并指出弥十郎、虎永长门、尾美和那名外国人都在场。弥十郎没有透露自己知道信鸽遭拦截一事，从而维持了乔禅以为通信仍属私密的假象。

演示结束后，乔禅准备再写一封报告。他在简陋的茅草棚里、蚊帐之下，用薄米纸重写先前的信，并补充说五百支枪械杀伤力极强，而且计划发动大规模突袭；他还注明，更详尽的报告已由正本送出，交给了松本。他把新写的信系在一只鸽子身上，交给一名部下，吩咐他把鸽子藏在草丛里直到黎明，并警告他附近可能有人监视。现有记载证实了这次尝试和所采取的防范措施，却不能证明第二封信确实成功送出。

因此，就现有记载而言，这次任务以双方都试图掌控同一秘密告终。乔禅已见识到足以让他认识弥十郎阵列所具军事威胁的情形，而弥十郎的监视网络也已表明，来访者的报告可能遭到拦截。模拟战使新战术显露出来；藏匿的信鸽则清楚表明，其后果将取决于情报和政治时机，程度不亚于枪炮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