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thorne重逢船员并发现他们住在贱民村落
幕府将军约翰·布莱克索恩在一间临近码头、简陋粗陋的房屋里与伊拉斯谟号的幸存船员重逢,发现他们一直住在一个伊达阶层村落里。认出旧日船友的喜悦随即变成一场清算——斯皮尔贝亨总司令已经死去,修复船只的是虎长的部下,而船员的新居所在之处被日本社会视为污秽之地。船员们欢迎他回来担任领航员,但他已无法原样回到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船员的歌声
布莱克索恩正穿过城镇东南边缘的沼泽地带,道路与空气中弥漫着滩涂、海藻和粪便的气味,这时一段荷兰水手歌的片段传入他耳中。他意识到歌声或许来自约翰·芬克,便在挑夫和武士陪同下匆匆赶去。歌声穿透了旅途中的不适——它带来的不只是有关船只的消息,更是与那些人相遇;他们的语言和共同往事,将他与昔日生活联结起来。
这栋建筑显然是临时搭建的聚居处。它建在木桩上,围着摇摇欲坠的竹篱,没有大门,屋顶覆着茅草,墙板粗陋,还装着荷兰式百叶窗。一面无精打采的荷兰旗挂在短杆上;布莱克索恩尚未辨清任何人的声音,这面旗已使他愈发期待。进屋后,他看见约翰·芬克、巴克斯·范内克和其他人挤在烛光昏暗的房间里,屋内摆着粗陋的家具、一大桶清酒、肮脏的碗碟和烤到半熟的肉。这里气味恶臭、杂乱不堪,但荷兰语的歌声和闲谈让它成了他熟悉的旧世界一隅。
认出彼此后,最初的惊愕随之消散。范内克以夸张的口吻宣布布莱克索恩到来,船员们也从沉默转为叫喊、拥抱、拍打他的后背,并七嘴八舌地向他提问。他们让他坐上最好的椅子,还把饮料塞进他手里。他们热情而直接地欢迎他;相信他已经死去之后,如今迫不及待地触碰他、向他发问,正是这份欢迎的表达。重逢让布莱克索恩片刻间重新感到有所归属,却也立刻显露出他如今的身份与船员们的身份相隔多远——其中一人竟把他当成了武士。
船员们的遭遇
在场的人有厨子桑克、约翰·芬克、水手长助手兼首席炮手萨拉蒙、克鲁克、金塞尔、巴克斯·范内克和扬·罗珀。罗珀带着熟悉的苦笑独自坐在一旁,其余人则围在布莱克索恩身边。他们齐声欢迎他,但他一问起斯皮尔贝亨总司令,喜悦便被悲痛冲淡。船员们回答说总司令死了;范内克解释,布莱克索恩被带走后,病重的总司令在地窖的黑暗中窒息,再也没有出来。由于船员们心怀恐惧,他们叙述的时间先后有些混乱,但死亡本身并无疑问。因此,布莱克索恩的归来始于一则无法弥补的缺席噩耗。
船只的状况又带来另一番反转。布莱克索恩称赞船员们完成了他以为是他们做的修理工作,还答应替他们争取三倍的战利品分成和额外报酬。范内克纠正了他——干活的是虎长的部下,芬克则告诉他们哪些地方需要修理。芬克解释说,佐藤大人询问船只出了什么问题;他告诉对方,船需要倾斜清理船底、刮除污垢,并全面修缮。随后,日本工人将船倾斜,清理舱底并擦洗船身,参与的人数多达数百。伊拉斯谟号变得更适于航行,但它的修复并非旧船员技艺带来的一场简单胜利。他们的实用知识为工程提供了指引,实际出力的却是虎长的人。
船员们的叙述也交代了他们如何住进如今的住所。在地窖受困之后,他们被转移到码头区的另一栋房子里。数周后,芬克当时是唯一获准外出的人,因为他参与了船只修复;他向佐藤大人询问他们能否搬走。他获准乘一艘小舢板捕鱼,后来循着血腥气味找到了现在住的地方。附近的屠宰场和制革厂解释了船员为何被安置在这里——这栋房子属于一个伊达阶层村落,并非一处不考虑周围居民的普通住所。
遭遇伊达阶层污名
布莱克索恩意识到了其他人尚未明白的事。当他发现这个村落属于伊达阶层时,便向众人解释,日本社会将伊达阶层视作一个独立群体,并把他们与处决、兽皮、宰杀老马和老牛以及处理尸体联系起来。船员们则举出自己做过的类似工作作为回应——他们埋过死者、洗过尸体、屠宰过牲畜;金塞尔还当过刽子手。布莱克索恩承认这些工作本身并无不妥,但他仍感到自己受到了玷污。令他不安的正是这一区别——他看得出,这种污名来自社会,而不是他能根据那些工作本身证明合理的判断。
这种认识并未停留在抽象的意见分歧上。屋里跳蚤和蚊子肆虐,布莱克索恩一直在抓挠,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叮咬。离开时,他心中同时存着两种彼此矛盾的判断——伊达阶层本身没有问题,可自己的同胞住在他们中间却让一切都显得不对;而在他尚未释怀的眼光里,日本人仍是异邦人和敌人。他脱下湿透且爬满跳蚤的和服,把它扔进沟里。这个动作立刻减轻了皮肤上爬行般的痒感,却也显露出身体的不适与承袭而来的社会厌恶,已交织在他对这个村落的反应之中。
无法复原往昔的重逢
船员们把布莱克索恩的到来视作祈祷应验,极力劝他睡范内克的铺位。他热情回应;但在由十名武士守卫陪同走回去的路上,庆贺渐渐被困惑取代。他向船员们讲了自己的冒险经历,却没有透露自己已成为武士和旗本、是虎长的亲信,也没有提藤子和真理子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还瞒着他们自己准备率众登陆长崎、夺取葡萄牙黑船的计划。他暂缓这些消息,没有试图在重逢最初的热潮中把自己改变后的境况一股脑塞进谈话里。
因此,这一幕恢复了情谊,却没有恢复布莱克索恩离开时的生活。荷兰语歌声、旗帜和船员们毫无戒备的欢迎,使他回想起自己曾是欧洲人中的领航员;而他们误以为他是武士,则显露出他在日本获得的身份地位。斯皮尔贝亨总司令之死,以及日本工人对伊拉斯谟号的修复,让两者之间的分离变得具体可见——布莱克索恩不在时,事情仍在继续,而如今他的船和船员都仰赖虎长的人所作的安排。他能认出这些人是自己的同伴,也能与他们一同感到欣慰,却无法简单地回到他们过去对他的理解中。这场重逢在带来归乡之感的同时,也揭示了它的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