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

《1919》

利物浦是这样一个目的地——乔·威廉斯乘坐阿盖尔号的忐忑航程在此转变为与战时当局的强制遭遇。这座城市最初呈现在眼前时,河面上船只拥挤,烟雾笼罩;接着,码头、警察局的房间和美国领事馆将乔从船上的猜疑带向仓促的离开。在利物浦,抵达英格兰的希望让位于拘押、受辱,以及前途未卜的返乡可能。

航程终点的港口

尚未看见这座城市,恐惧便已笼罩驶向利物浦的航程。阿盖尔号的船员听说德国潜艇正在利扎德角外海巡游,后来船上接到通知,将有一支护航队和一艘驱逐舰护送他们穿过爱尔兰海,安全驶入默西河。驱逐舰初次在暮色中的浓雾里显现时,船员误以为那是敌舰;确认身份后,水手们便欢呼起来。这支护航队使港口显得不像是平静抵达的终点,倒像是危险航程中最后一段受保护的路程。

乔在脚镣中度过一夜后抵达默西河。他踝部仍僵硬,穿过甲板时,望见水面上阳光灿烂的早晨——船只停泊在锚地,巡逻艇划过泛白而微起波纹的水面。褐色烟雾在河面上空弥漫,缕缕白色蒸汽映着阳光穿行其间。这番景象与他的囚禁形成鲜明对比,却并不意味着他获得释放。阿盖尔号仍在溯河而上,乔依旧受船上看管。

从船上转入警察拘押

利物浦的码头成了乔突然被带离航程的地点。船只靠岸后,一名警察叫醒他,没等他洗漱或道别便把他带走。乔带着乔·威廉斯的雪茄盒;船上没有结清他的工钱,船友也没有陪他同行。警察抓住他的手臂,他们穿过铺着石板的码头,走过一扇扇巨大的铁门,来到一辆等候着的黑玛丽娅囚车旁。

一小群人围观着这场带押转移。穿着脏衣服的男人嘲笑他,一名女人发出嘘声,其他人则喝倒彩、叫喊着,直到囚车将乔关在里面。他那身寒酸的装束——沾着油漆点的衣服和肮脏的毡拖鞋——使他暴露在众人的蔑视之下。坐进黑暗的车厢后,他庆幸终于独自一人,试图镇定下来;他感到寒冷,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抖。利物浦的到来既没有带来他所盼望的欢迎,也没有带来自由;反倒让他那受到怀疑的外国人身份成了众目睽睽下的景象。

在警察局里,审讯一开始又出现了误会——一名督察走近乔,仿佛要打他,并用乔听来像是德语的话对他说话。乔摇摇头,咧嘴笑了。这个插曲延续了他在船上便遭遇的猜疑;当时,他的美国人身份以及反对美国卷入战争的立场,使他成了目标。如今,这座城市的当局把他的身份当成一个需要核查的问题,而不是一个理应接受的事实。

拘押与确认身份

乔被拘押了几天。一名狱卒给他送饭,到了第三天,还送来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有一套西装、衬衫、法兰绒内衣、袜子和领带。这身衣服改变了他的外表,却很不合身——衣领太紧,裤腰又太宽。穿上这身衣服后,他被带过走廊,穿过挤满士兵的院子,来到一间门口有哨兵把守的办公室。

在那里,一名年轻人已经查阅过档案,告诉乔,案情看来表明他确实是他自称的那种人。对方问他父亲叫什么名字,乔给出了与自己同名的答案,并问来访者是否是美国领事。这次会面带来了官方对其身份的确认,但这之前他已经历拘押和调查。领事的介入使乔摆脱了被当作间谍嫌疑人继续扣押的眼前威胁;却没有让他恢复在阿盖尔号上的身份,也没有为他接下来的旅程提供钱款。

领事馆、船票与离开

离开拘押后,乔在领事馆一间空办公室里等候文件办妥。饥饿占据了他的心思——他一直想着牛排和炸薯条。最后,有人递给他一份文件,告诉他已经在美国轮船坦帕号上为他安排好铺位,该船从彭萨科拉启航。对方警告他径直去找代理人并登船;如果再回利物浦,他会惹上更多麻烦。

领事馆能提供的实际帮助十分有限。乔解释说,阿盖尔号从未结清他的工钱,而他出狱后几乎饿得不行。领事给了他一先令,同时坚称再也无法提供其他援助。乔看了看硬币,向他道谢,随后沿街走去,一只手拿着代理人的地址,另一只手攥着那枚先令,感到头晕恶心。他看见街对面的森特纳先生,便伸出手朝他跑去;这一幕结束时,两人相遇后的结果尚未揭晓。

因此,利物浦既是抵达之地,也是驱逐之地。港口让乔得以接近英格兰,但拘押、官方确认身份和领事文件这一连串经历,却把他引向一艘从彭萨科拉启航的船。变化体现在几件具体物品上——脚镣、雪茄盒、不合身的衣服、一份旅行文件和一枚先令。这座城市短暂许诺的航程,最终没有以在那里安顿下来告终,而是变成了又一次离开;乔在威胁之下踏上旅程时,仍然饥饿且身体不适。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