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诺斯艾利斯
《1919》对乔·威廉斯而言,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启程离去、前途未卜的过渡之地——他在这里的海滨留下制服,注视舰队驶下拉普拉塔河,并寻找一个能让他重返海上的船位。在城里的仓库和偏僻街巷中,这番寻找使他接触到伪造证件、一个可疑的中间人,以及一份让他口袋里分文不剩的工作。
海滨与启程
中午,乔·威廉斯换上一套二手西装,把制服裹在一块鹅卵石外,扔进泥泞的水池。他后悔把雪茄盒留在棚屋里,便回去取来,夹在腋下走向灯塔。盒子里装着他人生几个阶段的纪念物——珍妮、亚历克和他曾担任队长的高中棒球队的照片;一张褪色的照片,拍的是他父亲的拖船“玛丽·B·沙利文号”;一张在马拉加拍的照片;以及在古巴圣地亚哥捡来的粉色和红色小贝壳。站在又一次启程的门槛上时,这只盒子记录着他生命中的人物、工作与旅途。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乔注视着一支编队舰队驶下拉普拉塔河,直到巡洋舰模糊地隐没在烟雾中。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一艘锈迹斑斑的不定期货轮;它严重向左舷倾斜,船身长满绿藻,船尾挂着一面希腊国旗。一个面带笑容的男人走近,用西班牙语说话;乔表示自己听不懂,随即走开,对这次相遇感到不安。海滨的船只似乎能载人离去,却无法让下一步变得安全或确定。
寻找船位
乔后来直截了当地解释自己的处境——他当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失业,只能接下第一个能找到的船位。他寻找船上职位时,接触到能够安排伪造合格水手证件的人。一个女人把他介绍给帕基托后,乔便直接问帕基托是否知道怎样弄到证件。帕基托带他坐有轨电车前往一片廉价的郊区,那里有一排排新建的水泥房子;另一个男人隔着半开的门与乔讨价还价。
中间人问乔付得起多少钱。乔有二十美元,几针缝线将钱藏在腰带里。他拿出钞票,却一边查看证件一边把钱攥在手里。这笔交易并非单纯的买卖——乔另行签署授权书,允许蒂特顿海事代理公司每月从他的工资中扣款,直到扣足十英镑。他抱怨说这样一来自己要付七十美元,中间人却坚持说,乔可以接受,也可以走人。乔签了字。
仓库办公室与启程代价
接下来,乔和中间人坐有轨电车进城,前往里瓦达维亚街,走进一间位于仓库后面的小办公室。麦格雷戈先生是个面色阴郁的苏格兰人,他检查了证书,问乔是不是美国人,以及是否期待领取美国工资。中间人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后,麦格雷戈收下文件,让乔在登记簿上签名。乔照做,随后交出二十美元;此时他已身无分文。分别时,乔迟疑片刻才握住中间人的手,这一举动显出了这笔交易的代价,却无法改变交易已经达成的事实。
布宜诺斯艾利斯将河上通向远方的航路,与协商船位的封闭房间连接起来。船只意味着启程;而要让启程成为可能,乔只能接受一笔牵制他未来工资、并夺走他眼下现金的交易。因此,他离开这座城市,既是为了摆脱滞留困境,也是再次暴露在那些掌控海上工作机会的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