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
《1919》在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的纽约市故事中,东区既是一个实体街区,也是检验她如何看待当地居民的地方。她第一次与埃德温·维纳尔到访时,见到了拥挤的街道、社区服务工作和显而易见的贫困;后来与韦布·克鲁瑟斯重访时,同一片街区则通过酒吧、餐馆、交谈和激进政治呈现出来。这种对比使东区成为她的恐惧与偏见受到挑战、却并未被简单消除的场所。
地点与首次到访
埃德温·维纳尔带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先乘地铁到城南,再乘有轨电车穿过城区,来到格兰德街的一所社区睦邻馆,他在那里教英语。下课后,他们在周围的街道上行走。在她看来,这片街区人口稠密,物质环境也遭到忽视——屋外晾着洗衣物,手推车和小贩挤满路边,餐馆里飘出烹饪的气味和留声机的音乐。俄语、意第绪语、亚美尼亚语和阿拉伯语招牌,使这片街区的语言多样性成为眼前景象的一部分。
埃德温指给她看他所认定的街头妓女、醉汉、为非法妓院招揽客人的人、持枪歹徒和毒品贩子。他带她参观时,将她的注意力引向苦难与危险;然而,当地居民大多只是通过他的解释和她不安的印象呈现,并没有持续地以自己的声音发言。因此,东区最初是一个由别人替她解读的地方,居民被归为社会失序的种种表征。
恐惧、偏见与梦境
乘车返回城北的途中,安妮告诉埃德温,下次她会带一把枪。她问,怎样才能让街区里的人成为公民,并反对外国人来到这个国家。她的反应表明,这次访问加深了她对所见之人的猜疑,而不是消除了猜疑。埃德温则援引基督教责任,反问她是否想过,基督也可能出生在他们当中。
那天夜里,街道在噩梦中再次出现。安妮洗浴并洒上香水后躺着无法入睡,访问时闻到的气味、见到的灯光与面孔仍萦绕在她心头。梦中,她手提包里带着枪行走,却无法把枪掏出来;乔·沃什伯恩和她父亲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而一个充满威胁的人影逐渐逼近。埃德温的基督教训诫在想象中的地铁噪声里回响。这个梦使东区从她已经离开的地方转变成内心挥之不去的压力——她的恐惧仍在,但她所作判断受到的道德质疑也同样存在。
韦布·克鲁瑟斯与另一种东区
后来,安妮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新闻学时,与韦布·克鲁瑟斯成了朋友,他也带她到东区。这些访问与埃德温那次目的明确的参观不同。韦布带她去酒馆、罗马尼亚地下酒窖式酒吧和阿拉伯餐馆;他在那里认识一些人,也鼓励她与人交谈。他常常身上没多少钱,安妮的钱花光后就把开销记账;她偶尔喝酒,如果他变得过于喧闹,便带他回家。他的口袋里装着社会主义和工团主义小册子,也装着激进刊物的副本。
贫困和政治冲突并未因此从街区消失,但安妮对它的体验拓宽了。与埃德温同行时,她把居民看作一个社会问题和潜在威胁;与韦布同行时,她走进公共场所,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置身于与工人阶级政治相连的世界。东区由此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交会之地——安妮的成见在这里遭遇了这些成见无法容纳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