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沃利

《1919》

提沃利是元旦出游的目的地,而这次出游成为安妮·伊丽莎白与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关系中的一个决定性片段。瀑布、毁坏的神庙、雨水洗濯过的山丘和小小的仙客来,为这一天勾勒出一段从结伴游览和私下嫉妒,转向彼此渴望,最后又骤然遭到拒绝的经历。此后,这个地方作为感官记忆留存下来——安妮·伊丽莎白把仙客来放在巴黎的书桌上,并在想象与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一同旅行的生活时回忆起这次出游。

环境与出游

元旦当天是假日,安妮·伊丽莎白、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埃德·斯凯勒和G·H·巴罗租了一辆汽车,先去哈德良别墅参观,随后前往提沃利吃午饭。阵雨把道路淋得泥泞不堪。冬日的坎帕尼亚平原呈现出黄褐色,使安妮·伊丽莎白想起米德尔巴斯特周边的乡野;镇上深色的柏树则在屋顶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一行人在瀑布上方的一家餐馆用餐,吃了意式什锦炸物,喝了弗拉斯卡蒂葡萄酒。埃德·斯凯勒和G·H·巴罗谈起罗马帝国,以及古人懂得如何生活;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觉得,安妮·伊丽莎白似乎在和G·H·巴罗调情,因为后者把椅子挪得靠近她。理查德默默喝着咖啡,被眼前这一幕刺痛了。

随后,众人原本共同安排的行程分了岔。喝完咖啡后,安妮·伊丽莎白想爬上对面山坡上的一座小圆庙。埃德·斯凯勒认为午饭后那条路太陡,G·H·巴罗则表示可以同行,但显得兴致不高。安妮·伊丽莎白跑过桥,朝瀑布方向下行;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在松动的碎石和水坑间踉跄着跟在她身后。瀑布在他们上方轰鸣作响;理查德回头时,G·H·巴罗已经没有跟上来。安妮·伊丽莎白把他的缺席视为他不喜欢到处走动的证据,两人便一起继续上山。从神庙望去,他们看见埃德·斯凯勒和G·H·巴罗仍待在餐馆露台上。安妮·伊丽莎白朝他们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接着又挥手致意;她以这种俏皮的方式表达自己对行动和探索的偏爱,也借此调侃落在后面的同伴。

从废墟走向山野

安妮·伊丽莎白还想看看更多乡野风光。她和理查德商量能否去内米,那里与卡利古拉的战船有关;但没有汽车,这次出游便成了徒步。可能下雨也没能打消她的念头。他们沿着镇上方的一条小路穿过潮湿的牧场和橡树林,俯瞰下方浅褐色的坎帕尼亚平原,提沃利的屋顶间则点缀着黑色柏树。阵雨掠过景色,化作深浅不一的模糊雨幕。脚下长着红紫色的小仙客来;安妮·伊丽莎白摘下几朵,递到理查德面前让他闻。她一路跑着、蹦跳着,双颊泛红,头发凌乱;细雨打湿了两人,随后一片清冷的阳光又从云层间透出。

这段步行的感官细节,在两人停在一棵大山毛榉树下时汇聚起来。他们坐在树根上,望着头顶细长尖端的红褐色树芽,闻着仙客来的香气。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感受到爬坡、潮湿的林下植被、葡萄酒和花朵共同带来的影响。自然环境并非只是他们相遇的背景装饰——它标记着两人从谈论罗马历史的群体交谈,转向私下的身体吸引。提沃利的雨水、鲜花和崎岖小径,使这份亲密关系有了身体上的直接感,而正式安排的游览并未能带来这种感受。

亲密与中断

在山毛榉树下,安妮·伊丽莎白一再亲吻理查德,并要求他说爱她。他把她拉起来,与她接吻;两人离开小路,走进邻近的田地,继而来到一间堆满干玉米秸秆的小棚屋。理查德试着解开她的衣服时,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下撕裂了。安妮·伊丽莎白推开他,说他们不能在那里继续,必须回去。她跑出了棚屋。理查德仍坐在秸秆堆里,掸掉制服上的干碎屑,在她拒绝后立刻感到愤怒,甚至恨起了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使先前的欢快变得复杂——彼此吸引并不意味着安妮·伊丽莎白同意进一步发展,而理查德的受伤感也使这场亲密经历以决裂而非浪漫圆满收场。

对提沃利的回忆

这次出游在安妮·伊丽莎白后来的叙述中又有了另一重生命。在巴黎,她坐在书桌旁工作,周围的同事令她厌烦;她写信给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说自己想去欧洲各地旅行,不愿继续做办公室工作。书桌上的一束小仙客来使她想起提沃利山上摘来的花。她回忆起自己当时过于拘谨,没能在棚屋里继续两人的亲密,并对此表示遗憾;与此同时,她也说自己孤独、患了感冒,还想家,盼着理查德回到罗马。因此,这些花把那次出游带入了截然不同的环境——她记忆中漫步时的自由,与她在巴黎工作时感受到的拘束和沉闷形成对比。

安妮·伊丽莎白后来的回忆也表明,那次相遇并非在每个时刻都对两人有着相同的意义。她记得自己渴望理查德;两人起初继续亲密时,她既害怕又觉得冷;第二天,他温柔而有力,让她感到幸福。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便以为他会娶她;现存叙述还记载,两人曾考虑等他退役后再结婚、要孩子。因此,提沃利不只是哈德良别墅附近一个风景如画的停留点。它是欲望、犹豫、记忆和对共同未来的期待首次紧密交织之处;而仙客来让那片短暂的景色,在此后动荡不定的生活中一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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