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顿国家公墓

《1919》

阿灵顿国家公墓在书中是安葬一名身份不明的美国军人遗体的地点,也是举行国家纪念仪式的舞台。葬礼庄严肃穆的场面让这位身份不明的死者进入国家的公共记忆;与此同时,叙事对这具没有标记、无法辨认的遗体的关注,也动摇了仪式所承诺的荣誉。

公墓与安葬仪式

国会通过决议,授权陆军部长将一名美国远征军成员的遗体运回国。此人在战争期间死于欧洲,身份未能查明。指定的安葬地点是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国家公墓内的纪念圆形剧场。因此,书中呈现公墓的方式并非对园区的一般介绍,而是聚焦于一项具体的国家行动——安葬一名无法确认姓名的军人。

选中的棺木来自马恩河畔沙隆的一间沥青纸临时停尸房,那里用松木箱盛放死者遗体。叙事将被选中的棺木置于许多其他棺木之间,其中也包括同样可以代表理查德·罗——一个通常用来指称身份不明者的名字——的遗体。这一场景使得选择既在仪式上具有决定性,又在物质层面显得偶然——一具遗体被运往阿灵顿,但周围的棺木提醒人们,还有许多死者未能进入仪式的视野。

纪念圆形剧场的仪式

葬礼被描绘成一场公共纪念仪式,而非私人告别。仪式的情感基调庄严肃穆——静默、泪水、歌声、祈祷、低沉的鼓声与轻柔的乐曲取代了掌声。总统在讲话中称这场致敬仪式不针对具体个人;这一说法既契合死者身份不明的事实,也将国家对其记忆的主张正式化。

棺木被放入纪念圆形剧场内的一座石棺,以美国国旗覆盖,并以号手吹奏的熄灯号和三轮齐射致敬。勋章别在死者本应是胸膛的位置——美国、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授予的荣誉,还有一只花圈和原住民代表团赠送的一份贝壳珠串。这些荣誉琳琅满目,使遗体成为多种国家与国际认可的焦点,然而它们都无法恢复一个姓名,也无法让他的生命有别于其他棺木所代表的生命。

国家象征与身份不明者

仪式的宏大场面建立在一个悖论之上。这名死者作为美国人受到尊崇,但关于他的决定性事实,却是他的身份未能查明。阿灵顿为遗体提供了纪念性的安息之所和公共意义,而叙事一再将注意力转回这种意义无法赋予死者的东西——可以重新找回的个人经历。国家可以将遗体称作阵亡者的代表,为其佩戴勋章,并以完整仪式安葬;但它无法让这位身份不明者成为人们所熟知的具体个人。

这一段还通过对遗体、棺木和徽章的具体列举,使具有安慰作用的爱国哀悼话语变得复杂。勋章别在一具不在场的胸膛上,国旗覆盖着一具面貌与姓名都无从显现的遗体。因此,阿灵顿既是纪念之地,也是纪念仪式的限度显现之处——集体记忆能够向死者致敬,却也可能将各不相同的生命化为同一个公共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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