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岬
《1919》海湾岬是迪克·萨维奇青春期的夏季工作场所,也是塑造其成长的社交环境。在海湾景酒店,他从侍者升为客房登记员,靠卖自制甜食挣钱,并通过当地的圣公会小教堂结识瑟洛夫妇。镇上的海滩成了他与希尔达幽会的僻静之处,使一份看似平常的季节性工作,变成一段连接宗教纪律、社会抱负与性经历的历程。
季节性工作与独立
有一年夏天,迪克被送到海湾岬,在海湾景酒店当侍者。酒店规模不大,由一位属于阿特伍德博士教区的女士经营。出发前,格伦少校夫妇给了他五美元零用钱和一本供他在火车上阅读的书。阿特伍德博士告诉他,肯特学校已接受他为奖学金生,并敦促他努力学习,同时保全身心健康。这番劝诫为旅程增添了规整的道德框架,但迪克在酒店遇到的生活却拥挤、劳累,与他的教育似乎许诺的未来相去甚远。
海湾景酒店的客人和员工大多上了年纪;迪克年龄最接近的伙伴是斯金尼·默里,一个比他大两三岁、个子高且沉默寡言的侍者。他们睡在屋顶下方一间小房间里的帆布床上,白天的酷热让床铺到了晚上几乎无法触碰。与他们相邻的女服务员房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隔板,传来的声响和气味让迪克感到不安。在最热的夜晚,他和斯金尼会拆下窗纱,沿着排水槽爬到上层门廊上方一块平坦的屋顶上。女孩们看见他们后指责他们偷看,两个男孩整夜担心自己会被解雇,还盘算着去巴内加特的渔船上找工作。第二天没人投诉,但迪克仍对一听见铃声就上下楼奔忙感到不满。
生意、品味与社会抱负
一小块软糖给了迪克和斯金尼一个在酒店工资之外赚钱的办法。迪克把母亲寄来的糖果卖给一位女服务员后,母亲便开始每周寄来软糖和帕诺查糖;两个男孩将甜食分装起来,卖给酒店客人。斯金尼买盒子并承担大部分劳动,而迪克则说服他,利润中他不应分得超过百分之十,因为启动资金是迪克和母亲提供的。这种安排既显露出迪克的讨价还价本领,也表明他愿意把家庭资源转化为一桩小生意。
第二年夏天,这桩生意扩大了,尽管斯金尼承担的工作更多。迪克整个冬天都在私立学校与富家子弟为伍,回到海湾岬时也带着那段经历留下的印记。他向斯金尼讲述学校生活,朗诵自己写的、并在校刊上发表的民谣,还讲起自己在祭坛侍奉、入选少年棒球队的事。他的讲述让海湾岬成了一个可以展示自己更有教养一面的地方,尽管客房登记员的工作和有限的收入,也使他更加意识到自身境况与他羡慕的时髦生活之间的距离。希金斯夫人因他的绅士风度而提拔他,但工资提高并未消除他对衣着、家庭境况或缺钱的沮丧。
小教堂与瑟洛夫妇
迪克带斯金尼去海湾岬那座小小的圣公会教堂——海滨圣玛丽教堂,并坚持让他每周日都去。礼拜结束后,迪克会留下来,和年轻牧师埃德温·瑟洛讨论教义与仪式。后来,瑟洛夫妇邀请他去他们的平房吃晚饭。那是一栋未上漆、尖顶屋顶的房子,坐落在车站附近一块沙地上。平房和教堂与酒店并列,构成了另一个社交世界——亲密、充满思想交锋,并围绕瑟洛夫妇的婚姻与宗教生活展开。
希尔达·瑟洛是个黑发读书人,抽烟、不喜欢海湾岬,还喜欢惊扰年长的教区居民。她读艰深的书,嘲笑埃德温试图在海滨步道上恢复原始基督教的做法。埃德温反应温和,既纠正她,也安慰迪克说她言辞尖刻,实际并没有听起来那么严重。迪克为希尔达的机智和不循常规的举止所吸引,只要能从工作中脱身,便开始去平房拜访。斯金尼偶尔也同行,但很快就会离开,说自己得去卖糖果。两者形成鲜明对照,使迪克置身于两种交往之间——一种是斯金尼务实的生意往来,另一种则是希尔达和埃德温关于书籍、信仰与不满的谈论。
海滩与迪克生活的转变
迪克十六岁时,每逢周日晚上酒店放假,他便会和希尔达一起吃晚饭、散步;埃德温不在时,这种约会便成了常事。整个星期里,迪克都盼着见面,有时又会下决心不去,因为两人亲近之后,他总会感到内疚。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们走过野餐者生起的篝火,在沙地上坐下,谈起希尔达朗读过的爱情诗。希尔达让两人的相遇变得亲密起来;迪克起初试图阻止她,随后却把她拉倒在自己身上。她告诉他自己想要他,却害怕怀孕,并说这正是埃德温不肯与她同床的原因。海滩原先只是散步和夏日消遣之地,此时却成了迪克的吸引与宗教焦虑相互冲撞的场所。
迪克颤抖着回到海湾景酒店,没能像往常那样去车站接埃德温。他在屋顶下闷热的房间里想到自杀,害怕遭受永罚,并试着回忆《主祷文》,却发现自己一句也想不起来。他把这种失败视为自己可能有罪的征兆。然而,每逢埃德温去埃尔伯伦主持礼拜,两人仍会在周日晚上继续交往。圣诞假期期间,迪克住在东奥兰治的瑟洛夫妇家里,整个星期都试图找机会与希尔达独处,最后在埃德温外出探访教区居民时得偿所愿。这一次是迪克主动;事后两人一同发笑,晚饭时迪克讲着故事,却没有透露发生了什么。于是,海湾岬的夏日生活圈引领迪克从宗教教诲和青春期的自我意识,走向一段发生在埃德温缺席阴影中的婚外情;这个小镇也因此与迪克的道德恐惧及他逐渐增长的成人世界经验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