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1919》

芝加哥是伊芙琳·哈钦斯人生转变的舞台——她从一个受家庭与宗教期待塑造的牧师女儿,逐渐成为追求艺术与职业独立的年轻女性。她的故事通过城中的几个具体空间展开——拥挤的家宅、派对与展览构成的社交世界,以及她斟酌爱情与抱负的咖啡馆谈话。

家宅与童年

伊芙琳早年住在北岸大道,居于一栋黄砖房的顶层,与姐妹阿盖特和莱德以及弟弟戈戈同住。各层空间按照家庭成员的角色与权威划分。孩子们的房间下面是哈钦斯博士的书房,那里不许打扰他;再下面是母亲的房间,她穿着薰衣草色罩衣,一早便在那里作画。底层设有客厅和餐厅,教区居民会来访,孩子们则被要求露面,但不许出声。晚餐时,一旦哈钦斯博士洪亮的声音响起,宾客们的谈话便会安静下来。

这个家庭既有温情,也有约束。夜里,父亲站在床边听女孩们祷告时,伊芙琳会感到害怕,只有钻进被窝深处后才觉得安全。然而,生病的记忆也带着愉悦——孩子们患麻疹和腮腺炎时,母亲给他们读书、画画,父亲则做纸鸟嘴、编故事。因此,芝加哥的家宅并非只有严厉的规矩,也是一个恐惧、关爱、宗教权威与童年乐趣交织在一起的空间。

伊芙琳十二岁时,全家搬到德雷克塞尔大道上一栋更大的房子。姐妹们东行前往新希望寄宿学校,母亲则为调养身体到圣菲过冬。伊芙琳留在家里,与父亲、弟弟和玛蒂尔达小姐同住。她不喜欢上学,却喜欢跟父亲学拉丁文,也喜欢让他陪自己一道解代数题。她敬仰父亲的讲道,以身为牧师女儿为荣,同时也开始问他,为什么上帝对芝加哥的贫困与社会弊病无动于衷。他告诉她,她还太小,不必为这些事操心;她叫他爸爸,并把自己视为他的伙伴。

艺术抱负与城市贫困

伊芙琳早期的艺术抱负,与她的宗教情怀和慈善之心一同萌生。母亲寄来的一本罗塞蒂画作集令她着迷;她反复默念画家的全名,开始画画,并写下关于天使和圣诞节贫苦儿童的诗句。她的第一幅油画《美丽的伊莱恩》得到家中朋友的称赞,他们开始把她介绍为有才华的那一个。她对芝加哥穷人的关切同样真切,不过仍受她成长于受保护家庭环境的影响——贫困令她害怕、忧心,也引出了父亲暂且不愿回答的问题。

工作与文化圈

年轻时,伊芙琳与埃莉诺·斯托达德在芝加哥创办了一家室内装饰公司。生意所得不及伊芙琳的预期,而埃莉诺也不总是容易共事,但这次合作让她们进入广阔的社交与艺术圈。她们参加派对、首演之夜和艺术展览;莎莉·埃默森帮助她们跻身芝加哥社交界的前沿。城市文化生活既为伊芙琳带来人脉,也给了她机会,让她展现自己对身边年轻男子的信心;埃莉诺却认为,其中许多人是财务负担,而非有价值的助力。

弗雷迪·瑟金特后来凭借在纽约制作的《德伯家的苔丝》获得成功,似乎证明伊芙琳对那些处境艰难的伙伴所抱的信念并没有错。她得意极了,几乎爱上了他。她喜欢弗雷迪,也知道他爱她,却无法想象嫁给他,对他也没有心醉神迷。两人在布雷沃特咖啡馆一边喝莱茵葡萄酒和苏打水,一边深夜交谈,让她有机会思量自己究竟是否想要一段恋情。在芝加哥这个环境中,职业抱负、艺术社交与爱情选择相遇,却没有汇成一条确定的道路——伊芙琳在这座城市开始建立自己的生活,同时仍在决定这生活应当包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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